剧好看中文论坛 » 小说连载 » 豪放地露大腿,羞怯地搞对象——肖艾的三十一岁


2007-11-14 13:41 daxiong001
二十一
  
  
  肖艾哭了一阵,缓过劲来,揪着李建国的毛衣,问:“李建国,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啊?为什么我不行?凭什么,就你一个人逍遥?”
  
  肖艾不明白,在她被李建国即将结婚的事实怔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李建国为什么可以自在地筹办她的婚礼?当自己为卷入禁忌的婚外情而愧疚不安的时候,为什么李建国却游刃有余?当李建国离婚的时候,肖艾想的是自己该为此承担多少责任,为什么李建国却能只考虑接下来该如何肆无忌惮地快活?在她觉得自己不可能再回报别人毫无保留的好时,为什么李建国却可以毫无芥蒂地沾花惹草?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来没为此真正怨恨过李建国。
  
  李建国摸摸肖艾的后背,语气轻柔:“肖艾,那是个好孩子,她会给你幸福的。她叫什么名字?”
  
  肖艾抽泣着,艰难地回答:“林耘。”
  
  “这不是很好吗?”李建国依旧温柔地询问。
  
  肖艾摇摇头:“李建国,我和你搞七捻三这么多年,已经累了,再伤筋动骨会要了我的命。况且,那孩子会给我的太多,我要不起。也没法回报。她是能给我幸福,我能给她什么?麻烦?坏名声?凭那孩子的责任心,也许她能守着我一辈子,可我并不能如她希望的那样,给她想要的。我如果太贪心,是要遭天罚的吧?”
  
  李建国叹息:“肖艾……”
  
  肖艾也跟着叹息。良久,她对李建国说:“我走了。”
  
  李建国扯着肖艾的胳膊,说:“肖艾,这回咱们是不是算完蛋了?”
  
  肖艾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件黑色的文胸,罩杯的尺寸明显不是李建国的。她嗤笑:“你不是早就决定了吗?”
  
  李建国一脸无辜:“是你要跟我撇清的。中午才出的第一次轨,你有了新欢,我也不是苏三和王宝钏。”
  
  肖艾恨恨地低嚷:“李建国,你真该吃个大亏!”
  
  李建国捋起袖子,手臂上全是牙印,她带着假模假式的哭腔:“已经很吃亏了,就跟个实习医生逛了个街,就给我盖章,宣告所有权,住她一间房,代价是卖身。我跟她认识才一个星期,真冤!”
  
  “别再坑人了!”肖艾拍拍李建国的脸,告诫她。李建国不置可否地嘟嘴。肖艾起身走出宾馆房间。
  
  肖艾回到家,林耘还是坐在沙发上看一本蓝色封面的线装书。肖艾说:“我去做饭!”
  
  林耘说:“肖艾,我改主意了?”
  
  “什么,改主意了?”
  
  “关于,占便宜的事情。”林耘的脸很红,但语气坚定。
  
  肖艾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不紧不慢地解释:“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才跟你开玩笑的。真的,我说着玩的。”
  
  林耘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看着肖艾,说得一字一顿:“我知道,你是开我玩笑。”
  
  肖艾觉得这事麻烦了,果然,林耘开始脱衣服……
    
  为了让大家不纠结,提前把未完成的二十一也贴出来吧。让人难过可不是我的本意。
  

2007-11-14 13:43 daxiong001
二十二
  
  林耘脱了毛衣,略微有点皱的粉蓝色全棉衬衫,非常合身。肖艾上前,按住林耘正要解扣子的手,嘴里还直叨念:“不能再脱了,再脱,我要犯错误了。”
  
  “萧蔷姐姐说,这是交往的一部分。”林耘望着肖艾的手,认真地解释她突兀举动的动机。
  
  肖艾说:“别听她胡说。”
  
  林耘轻轻拉开肖艾的手,解开了第一颗扣子。肖艾抬手帮她扣上,然后低着头,含含糊糊地说:“刚刚才做完,换一个人再做一次很奇怪,如果你真的要做,也改天吧?就像范萧蔷说的,这是交往的一部分,无论如何,我答应过和你交往,就得把交往的全套都做齐。”她再抬头的时候,林耘还怔在那里,脸上交错着茫然、无助的表情。
  
  肖艾语重心长地说:“你看,这就是大人混乱的世界,下午,我和李建国在一块儿,李建国告诉我,她离婚了。就是这样。”
  
  林耘还是一径沉默,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她傻傻得盯着肖艾,眼神的焦点却似乎不在肖艾身上。在肖艾以为这孩子即将化成雕像的时候,林耘低下了头,转身拿起毛衣,往门外走。
  
  肖艾看着门缓缓合上,看着那个高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却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第一滴泪落下,她才缓缓蹲下身体,圈抱住自己,开始无声地啜泣。
  
  林耘出了门,漫无目的地晃到酒吧里。没来得及掩饰自己的失魂落魄,就叫老钱叫到身边作起了思想工作。
  
  老钱逼问出了原委,笑着对范萧蔷说:“再有学问,到底还是个小青年,心思再细密,毕竟比肖艾少吃了8年的盐。”
  
  范萧蔷做了补充说明:“肖艾绝对不可能跟李建国再有牵连,她诓你的。赶紧回去,烈女就怕郎缠,何况肖艾缺的就是三贞五烈的狠劲。”
  
  对于老钱两口子的话,林耘毫不怀疑,或者说,她重新恢复了判断力,尽管之前那判断力,因为肖艾的刻意打击而偃旗息鼓。但毕竟她是知道肖艾的,所以只要老钱和范萧蔷一鼓励,她几乎立刻从一头濒死的骆驼,变成了一匹快活的马驹,颠颠地往外跑。一路冲回肖艾家门口。她掏了钥匙打开门,脆生生地喊:“肖艾。”
  
  正蹲在地上哭得起劲的肖艾,条件反射地仰头。透过泪水,看见对面的人是林耘,愣了半晌,开始尴尬地抹眼泪。
  
  林耘被肖艾的眼泪钉在原地,等她恢复了自我意识,几乎是扑了过去。焦急地反复叨咕:“肖艾,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肖艾?肖艾,别哭了。别哭了,肖艾。”
  
  肖艾把额头抵在林耘的肩膀上,抽抽嗒嗒地摇头。
  
  
  
  这是我一边给我们家武则天端茶倒水,一边揪着空档写的。短是短点。没辙。谁叫“武则天”是我妈呢。

2007-11-14 13:43 daxiong001
二十三
  
  
  肖艾走到范萧蔷家门口的时候,防盗门敞开着,薄薄的木门没能阻隔范萧蔷独特的嗓音。肖艾听见她说:“老钱,你别拦着我,撕破脸也要说,肖艾那个别扭的女人,不下狠手不成,她这是在折腾林耘。”
  
  接着是老钱的声音:“人家的事情,你瞎激动个啥?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范萧蔷的声音变轻了,肖艾没听清接下来的话,但她知道,毫无疑问,这两人是在讨论自己和林耘。
  
  肖艾有些迟疑,她不能决定,这会儿她要不要主动送上去让范萧蔷“撕破脸”。关于林耘,关于和林耘相关的一切,都尚未尘埃落定。她想起,她昨晚紧搂着林耘,哭着叫林耘快走,走出她的房子,也走出她的生活。
  
  犹豫也许是一辈子的事情,但做个决定却只需要一秒钟就足够了。肖艾推开了门。情况有些出乎意料,林耘居然也在。肖艾挺了挺脊背。客厅的另外三个人都愣了一下。肖艾没给她们缓冲的时机,冲着范萧蔷说:“范萧蔷,你想怎么撕?就撕吧!”
  
  范萧蔷的手被老钱攥着,可是老钱似乎忘记了大部分冲突都是以嘴巴为开端的。
  
  范萧蔷瞪着肖艾:“林耘住的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要她搬出来。你之前既然答应跟她交往,为什么突然变卦?”
  
   “林耘要搬出去,是计划内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你是要问:“林耘搬出去,我为什么不挽留?”肖艾低着头,哼了一声,继续说:“范萧蔷,我是喜欢林耘,我承认,甚至,比我认为的还要喜欢些。可我,是31岁,不是13岁,早就过了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怎么喜欢,就怎么喜欢的年纪了。”
  
  范萧蔷嚷道:“你这个胆小鬼!”
  
  肖艾冷冷地说:“范萧蔷,你没资格这么说!你现在就能坦然面对老钱吗?你是不是无时不刻都在想,如果当初你能忍住,不去回应老钱的热情,她现在会是怎样的辉煌腾达?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厌弃过那个自私的范萧蔷,老钱那会儿还不知天高地厚,可你却早已预见了,但你放任一切发生,你没有为此自责过?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买一个属于你们的房子?你为什么不告诉老钱,在她出差的时候,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为什么?范萧蔷!”
  
  范萧蔷的下巴隐隐抖动,似乎不相信,这些话会从肖艾嘴里被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肖艾的声音逐渐和缓:“因为,你相信,没有你,老钱也许会更幸福些!所以你在后悔!你不愿意一直拽着老钱!你在等她毫无负担地离开。范萧蔷,你这么热切地对待我和林耘的事情,只是因为我们在重复你和老钱的过去。”
  
  范萧蔷连肩膀都在瑟瑟地抖。肖艾转过身看着林耘。
  
  “我不怀疑,你的真诚,你的决心,可是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你真的知道 ,和我交往你需要承受些什么吗?即便你承受了,我有没有这份坦然来看着你承受?还有,我把我自己交到你手里,你真的负担得起吗?”
  
  良久,林耘摇摇头。
  
  肖艾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她靠到沙发扶手上,说:“为了一个李建国,我耗了8年,现在,我已经没有更多的热情可以毫无保留地挥霍了。我得悠着点,是不是?”
  
  林耘点点头。
  
  肖艾,转身往外走,她走出门的刹那,回头看客厅里的女人们。老钱和范萧蔷面对面站着,却不看着彼此,林耘茫然地的目光追逐着肖艾。
  

2007-11-14 13:43 daxiong001
二十四
  
  老钱长长地舒了口气,上前揽住范萧蔷的肩膀,又腾出另一只手,揉揉林耘的头发,认真地说:“嗯!高手自在民间!肖艾平常颠三倒四的,关键时刻还真不含糊,唠起来一串一串,跟‘百家讲坛’似的。”
  
  范萧蔷捶了捶老钱的肩膀,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
  
  林耘勉强笑了笑,说:“我走了,去收拾一下,省得过几天搬出去的时候忙乱。”
  
  老钱问同她要不要帮忙,林耘说,到时候会有朋友来帮着搬的。林耘走到门口,老钱突然说:“虽然,我们家萧蔷总让我头痛,工作也不如早先的称心,可我从来都不觉得,换个选择就能过得更好。”
  
  林耘点点头,继续往外走……
  
  范萧蔷看着被关上的房门,轻声问老钱:“我什么地方让你头疼了?”
  
  老钱揉揉自己的脑袋,一脸痛苦状:“就算你真的很赞赏我的技巧,真的爽得不行了,也得保留百分之一的理智,控制一下的大腿,这么夹我的脑袋,真的很疼的。”
  
  范萧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懊恼地咬牙切齿:“我咬死你!”
  
  老钱一本正经地回答:“等一下,在咬之前,我得问问,咬上面还是咬下面,还是上下一起咬?”
  
  范萧蔷搂住老钱,问:“钱西柏,你幸福吗?”
  
  “说不好。前几天,同事们在说,给你一个机会,从大学毕业那年开始,重新活过,准备怎么活?我想了老半天,还是决定就照原来那样活,因为细细地数吧,过去的大部分经历我都不舍得换。既然如此,就凑合着继续过呗!”
  
  ——————————————————————
  
  林耘打开肖艾家的门,肖艾正在摆碗筷,见她进来,平静地招呼她吃饭。林耘束手束脚地坐到桌边,望着两菜一汤,端起饭碗。和之前两个人吃的每一顿饭一样,林耘帮肖艾解决了处理剩菜剩饭的烦恼。
  
  两人在难熬的沉默中,吃完了饭。又在相当不自在的继续沉默中收拾东西。除了衣服,林耘的大部分东西还在收纳箱里,没有渗透进肖艾的房子,所以整理起来很方便。
  
  肖艾从阳台上,衣橱里挑出林耘的外套、衬衫、裤子,摆开烫衣板,一件件地熨烫平整,细细折好,放进收纳箱。
  
  林耘停下手里的事情,蹲在墙边愣愣地看着。肖艾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就傻乎乎地笑。肖艾也跟着笑了。她忍不住要想:如果之前她没在范萧蔷家发表彻心彻肺的“演讲”,现在的场景一定会让林耘觉得温馨。可惜,眼下,这温馨已经变成了尴尬。
  
  她不禁后悔,也许她的“演讲“该再晚几天。至少,那样就不用在毫不留情的斩钉截铁之后,再来承受和被斩的钉、被截的铁共处一室的尴尬了。
  
  肖艾烫完林耘的最后一件衬衫,把它折得一丝不苟,郑重其事地放好。接着拖拖拉拉地收拾起烫衣板。终于无事可忙,不得不面对林耘。她搜肠刮肚,却找不出一句适合的开场白。幸好,林耘先开了口:
  
  “萧蔷姐姐没事儿,西柏姐姐会处理好的。”
  
  肖艾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林耘说的‘西柏姐姐’是老钱。她点点头。林耘的话安抚了她对范萧蔷的歉意,无论如何,她不该拿人家的心结来说事儿。不过,好在有老钱。
  
  说完范萧蔷,又是一段让人难受的沉默。
  
  “肖艾……”
  
  垂着头的肖艾,忽然听见林耘颤抖的声音。她抬起头,林耘已经走到她身边,跪坐在地上,把脑袋抵在她腿上。
  
  “真的不行吗?”肖艾觉得林耘的这种语气,听起来像个无助的小娃娃。她的腿上有了凉凉的湿意。那是林耘的眼泪,渗透了她的皮肤。
  
  肖艾摸摸林耘漆黑的头发,也这样问自己:“真的不行吗?”

2007-11-14 13:44 daxiong001
二十五
  
  早晨。肖艾突然醒来。摸索到手机,十二月八日,四点三十七分。这是未曾有过的一种经历。在一个最适合睡眠的时间里毫无征兆地醒来。借着微弱的光,还模模糊糊的视线里,林耘的脸近在咫尺。有一种时空错置的感觉。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东西才往外漫溢。她记得昨晚她对伏在她腿上的林耘说:“这样,对我们俩来说,都好,不是吗?”
  
  “我知道……”林耘不断地重复这句话,眼泪却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她哭累了,蜷在崭新的长毛地毯上沉沉睡去。肖艾怕她着凉,又是空调,又是毛毯。照顾妥当了,自己回卧室,翻来覆去三个小时,却怎么也睡不着。胸腔里好像住了只疾驰的野兽,腾腾地骚动着。只能回到客厅,和林耘窝在一道。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转醒。眼前的林耘似乎毫无所觉,闭着眼睛,卷卷的睫毛,让肖艾有些妒忌。
  
  “林耘。”肖艾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她得到的答复是几个没有意义的鼻音。肖艾拍拍她的脸,轻哄:“回床上去睡吧?乖。”
  
  林耘不甚其扰,伸出修长的四肢攀住肖艾,似乎希望籍此阻止肖艾的骚扰她的睡眠。肖艾小心翼翼地想挣脱,林耘却越缠越紧。一只手甚至还揪住了肖艾的睡衣。肖艾使劲推她,林耘有了醒来的迹象。四肢渐渐舒展,手胡乱摸索,游移。
  
  良久,她睁开朦胧的眼。意识清朗,突然触电一般弹起来。肖艾嘿嘿冷笑:“手感好不好?”林耘愣了半晌,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
  
  肖艾撇撇嘴追问:“吞吞吐吐,我问你手感好不好?”
  
  林耘犹犹豫豫,几乎是在窃窃私语:“不……知道,刚刚……还稀里糊涂的呢?”
  
  肖艾说:“可以。”
  
  “什么可以?”林耘问。
  
  “交往。和你交往。我的答案是可以。”肖艾翻过身,背对着林耘,语气平静而坚定:“你知道,我所作的努力一直都是想方设法拒绝你,可这太难了。我明知道和你交往,对你,对我,都不是个好主意。所以我明明白白地拒绝你,我以为我做得到,可是,我真的拒绝你以后,我就开始后悔,我难受得想咬自己,我想拖一阵就会好的,一定要忍耐,可我忍不住。我出了范萧蔷家的大门,就开始后悔。昨晚,你哭啊哭啊,就把我最后的一点坚持也哭化了。”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五分钟,总之肖艾觉得林耘沉默的时间已经长得让她受不了了,于是她转身去看林耘的反应。林耘别着脸,别别扭扭地答:“好,很好。”
  
  肖艾问:“什么?”
  
  “手感。我……突然……记起来了。”林耘的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
  
  肖艾嗤嗤地笑着,扳住林耘的肩膀,让她躺下。然后牵着她的右手,放进自己的睡衣,覆盖住最柔软处。肖艾和她靠地极近,近到可以感受到林耘的脸上升腾的热气。她揣测这未经人事的正经读书人,脑袋里到底是破壳而出的不正经,又或者是被不正经的自己惊得一片空白,呆若木鸡。
  
  “回忆会骗人的,哪怕是几分钟前的,好好感受一下,再来讨论手感问题。”在那档子上,肖艾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林耘太嫩,也太正经。所以她几乎是在逗弄可怜的林耘。
  
  林耘的手很规矩,甚至有些僵硬,不敢有逾越礼数的举动。倒是肖艾的身体本能地作出反应。在微凉的手掌下,一枚小小的果实逐渐茁壮。引得林耘一阵阵战栗。她的手开始主动不规矩。
  
  肖艾微微喘息,忽的,轻轻“呃”了一声。因为林耘的紧握不期而至。随后,林耘抽手离开,肖艾忍不住产生了点不纯洁的期待。可老半天,林耘也没表现出要更下一层楼的迹象。肖艾不免小小的失望。
  
  “我是不是在做梦?”林耘极为困惑,“想要的,来得太容易,转折转得太生硬了。好像是在梦里!”
  
  肖艾突然出手,在林耘胸前抓了一下。
  
  这回轮到林耘惊叫:“呃!”
  
  肖艾马上问:“确定了吗?是现实,还是做梦?”
  
  “呃!”林耘再度惊叫,因为她迟迟不答话,肖艾很好心地再度出手,帮她确定。
  
  ……
  
  接下来的一天,肖艾十分困扰,因为林耘一直处在一个浑浑噩噩的梦游状态,肖艾突然改变的决定,始终没法以一个板上钉钉的状态根植到林耘的意识里。
  
  如果姑娘第一个从林耘嘴里知道了这事儿,这般评价:“给好事儿砸蒙了。”
  
  晚上,肖艾恬着脸,在酒吧死贴着范萧蔷,为前一天的事情道歉,范萧蔷对此不屑一顾。肖艾又巴巴地讲了她如何没死扛住理智的大旗,犯了和范萧蔷一样的错误,一个不小心就栽在林耘的牛仔裤底下。只是穿着牛仔裤的当事人,目前还处在意识混沌中,白天地铁坐过站,上班迟到,打印机没纸了,还干等着它往外吐文件。这会儿,正在家里嘿嘿傻笑,手足无措。肖艾不敢把她带出来,怕她稀里糊涂把自己弄丢了。
  
  范萧蔷说:“蠢女人如肖艾,浪费金子般的时间,浪费钻石般的青春,浪费白金钻戒般的高潮。”

2007-11-14 13:45 daxiong001
二十五
  
  早晨。肖艾突然醒来。摸索到手机,十二月八日,四点三十七分。这是未曾有过的一种经历。在一个最适合睡眠的时间里毫无征兆地醒来。借着微弱的光,还模模糊糊的视线里,林耘的脸近在咫尺。有一种时空错置的感觉。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东西才往外漫溢。她记得昨晚她对伏在她腿上的林耘说:“这样,对我们俩来说,都好,不是吗?”
  
  “我知道……”林耘不断地重复这句话,眼泪却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她哭累了,蜷在崭新的长毛地毯上沉沉睡去。肖艾怕她着凉,又是空调,又是毛毯。照顾妥当了,自己回卧室,翻来覆去三个小时,却怎么也睡不着。胸腔里好像住了只疾驰的野兽,腾腾地骚动着。只能回到客厅,和林耘窝在一道。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转醒。眼前的林耘似乎毫无所觉,闭着眼睛,卷卷的睫毛,让肖艾有些妒忌。
  
  “林耘。”肖艾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她得到的答复是几个没有意义的鼻音。肖艾拍拍她的脸,轻哄:“回床上去睡吧?乖。”
  
  林耘不甚其扰,伸出修长的四肢攀住肖艾,似乎希望籍此阻止肖艾的骚扰她的睡眠。肖艾小心翼翼地想挣脱,林耘却越缠越紧。一只手甚至还揪住了肖艾的睡衣。肖艾使劲推她,林耘有了醒来的迹象。四肢渐渐舒展,手胡乱摸索,游移。
  
  良久,她睁开朦胧的眼。意识清朗,突然触电一般弹起来。肖艾嘿嘿冷笑:“手感好不好?”林耘愣了半晌,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
  
  肖艾撇撇嘴追问:“吞吞吐吐,我问你手感好不好?”
  
  林耘犹犹豫豫,几乎是在窃窃私语:“不……知道,刚刚……还稀里糊涂的呢?”
  
  肖艾说:“可以。”
  
  “什么可以?”林耘问。
  
  “交往。和你交往。我的答案是可以。”肖艾翻过身,背对着林耘,语气平静而坚定:“你知道,我所作的努力一直都是想方设法拒绝你,可这太难了。我明知道和你交往,对你,对我,都不是个好主意。所以我明明白白地拒绝你,我以为我做得到,可是,我真的拒绝你以后,我就开始后悔,我难受得想咬自己,我想拖一阵就会好的,一定要忍耐,可我忍不住。我出了范萧蔷家的大门,就开始后悔。昨晚,你哭啊哭啊,就把我最后的一点坚持也哭化了。”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五分钟,总之肖艾觉得林耘沉默的时间已经长得让她受不了了,于是她转身去看林耘的反应。林耘别着脸,别别扭扭地答:“好,很好。”
  
  肖艾问:“什么?”
  
  “手感。我……突然……记起来了。”林耘的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
  
  肖艾嗤嗤地笑着,扳住林耘的肩膀,让她躺下。然后牵着她的右手,放进自己的睡衣,覆盖住最柔软处。肖艾和她靠地极近,近到可以感受到林耘的脸上升腾的热气。她揣测这未经人事的正经读书人,脑袋里到底是破壳而出的不正经,又或者是被不正经的自己惊得一片空白,呆若木鸡。
  
  “回忆会骗人的,哪怕是几分钟前的,好好感受一下,再来讨论手感问题。”在那档子上,肖艾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林耘太嫩,也太正经。所以她几乎是在逗弄可怜的林耘。
  
  林耘的手很规矩,甚至有些僵硬,不敢有逾越礼数的举动。倒是肖艾的身体本能地作出反应。在微凉的手掌下,一枚小小的果实逐渐茁壮。引得林耘一阵阵战栗。她的手开始主动不规矩。
  
  肖艾微微喘息,忽的,轻轻“呃”了一声。因为林耘的紧握不期而至。随后,林耘抽手离开,肖艾忍不住产生了点不纯洁的期待。可老半天,林耘也没表现出要更下一层楼的迹象。肖艾不免小小的失望。
  
  “我是不是在做梦?”林耘极为困惑,“想要的,来得太容易,转折转得太生硬了。好像是在梦里!”
  
  肖艾突然出手,在林耘胸前抓了一下。
  
  这回轮到林耘惊叫:“呃!”
  
  肖艾马上问:“确定了吗?是现实,还是做梦?”
  
  “呃!”林耘再度惊叫,因为她迟迟不答话,肖艾很好心地再度出手,帮她确定。
  
  ……
  
  接下来的一天,肖艾十分困扰,因为林耘一直处在一个浑浑噩噩的梦游状态,肖艾突然改变的决定,始终没法以一个板上钉钉的状态根植到林耘的意识里。
  
  如果姑娘第一个从林耘嘴里知道了这事儿,这般评价:“给好事儿砸蒙了。”
  
  晚上,肖艾恬着脸,在酒吧死贴着范萧蔷,为前一天的事情道歉,范萧蔷对此不屑一顾。肖艾又巴巴地讲了她如何没死扛住理智的大旗,犯了和范萧蔷一样的错误,一个不小心就栽在林耘的牛仔裤底下。只是穿着牛仔裤的当事人,目前还处在意识混沌中,白天地铁坐过站,上班迟到,打印机没纸了,还干等着它往外吐文件。这会儿,正在家里嘿嘿傻笑,手足无措。肖艾不敢把她带出来,怕她稀里糊涂把自己弄丢了。
  
  范萧蔷说:“蠢女人如肖艾,浪费金子般的时间,浪费钻石般的青春,浪费白金钻戒般的高潮。”

2007-11-14 13:45 daxiong001
二十六
  
  肖艾倒空了面前的红酒瓶,拍拍范萧蔷的肩膀,说:“你不知道……”
  
  范萧蔷打断了她的话,抢着说:“我不知道什么?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你一老早就对林耘垂涎三尺,叼在嘴里,咽下去怕太贵,买不起单,吐出来又不舍得。在那颠来倒去,横三竖四的地折腾。”
  
  肖艾土着脸嘀咕:“你就不能挑几句好听的来说。”
  
  范萧蔷撇撇嘴,冷笑一声:“哈!没错,我是觉得当年,我一自私,咽下钱西柏,耽误了她的美好前程。所以,我拿我这下半辈子赔给她,还不成吗?”
  
  “范萧蔷,我和你那会儿的情况不一样,我三十一岁了,还哪有这么多岁月可以激情燃烧,我跟李建国耗了这么多年,再烧,我就只剩一把灰了。我本想太太平平过日子,这要求不过分吧?眼前,跟林耘夹缠不清,我他妈的,还太平得了吗?”肖艾拿酒杯的手,已经有点虚了,“林耘,才多大,有几根人情世故的肠子?她哪知道,搞对象这种事情,国务院28个部委全来了,都没法理清。哪天随便为个啥阿里不搭的由头,就东风吹,战鼓擂了,还不得拽着老娘一起往上冲。
  
  范萧蔷,你和钱西柏是爱的死去活来,可你们两个人一路是风风光光走来的?还是跌跌撞撞连爬带滚过来的,你自己最清楚。你他妈的和钱西柏光正式分手就两次,更别说打过多少次分手的主意了。没错,我是喜欢林耘,我是该死的,浑身上下都想和她搞对象,可一想到李建国结婚那阵我连死的心都有了,就害怕到时候,万一林耘也叛变革命了,或者是我吃不消,当了逃兵了。这再生离死别的折腾我一次,还让不让我活了?
  
  我是横七竖八、颠来倒去地折腾。我害怕,不成吗?怕耽搁了林耘,也怕折腾了我们俩。我到你家来,拿你和老钱当教材高谈阔论一通,那是我别有用心,我就是想让林耘知道,跟老娘搞个对象复杂着呢!没做好心理准备就一边凉快去吧!可这孩子,心眼真够死的……”
  
  肖艾一边流眼泪,一边笑着继续说:“得,我只能豁出去,搞!!”她咽下满满一杯子红酒,范萧蔷没拦着,从酒柜里又拿了一瓶,拉开木塞,放到肖艾面前,自己走出了隐蔽的小隔间。
  
  一瓶红酒很快又见了底,肖艾摇摇晃晃往外走到吧台,招呼调酒师。调酒师给了肖艾一包烟,,肖艾熟练地一根接一根地吞云吐雾。氤氲的烟雾迷蒙了她本来就已经很混沌的视线。她叼在嘴里的烟头,似乎不见了。然后自己被人拽着站了起来,一点一点往外走。她知道,那是林耘。
  
  混浊的空气变得清澈,眩目的水银灯,也被满天的星月取代。原本身畔的吧台,不知道何时变成了林耘。她的腰间环绕的,是林耘的臂膀。
  
  一段熟悉的路程之后,是更为熟悉的味道和柔和的灯光。
  
  肖艾一个人倒卧在散发着性感皮革味道的沙发上,还没沉淀下足够的分析能力,已经再次被拽着站了起来。氛围再次转换。周围弥漫着朦胧的水雾和雅诗兰黛沐浴乳的味道。意识因为皮肤大面积裸露带来的寒意,有了一瞬间的清醒,她开始重新思考这个沐浴乳的名字——“欢沁”。在她想清楚之前,她跌近了温暖的水里。
  
  头上,背上,腿上,胸口泛着让她想尖叫的,舒适的抚触。
  
  热水渐渐蒸发了酒精,久经考验的肖艾逐渐清醒,她撩开在自己身上游移的手,说:“我自己来吧。”老半天,肖艾才迟钝地发现,林耘已经出去了。她艰难地爬出浴缸,趴在她昂贵的抽水马桶上,翻江倒海地吐。
  
  吐完,她又摔回浴缸,泡在温暖的水里,一动也不想动。她并不是真的想自己洗澡,只是不想让林耘看见她吐得一塌糊涂的狼狈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耘还是再次进来了。她放掉了浴缸里满是泡沫的逐渐失去温度的水。
  
  接着更加温热的水撒在她身上,她莫明其妙想到了自己小腹上那一点让她心烦的赘肉。这让她极度难受,她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于是顺从自己的直觉开口:“我要刷牙。”
  
  她听见林耘“嗯”了一声。然后在林耘的帮助下,她站了起来,出了浴缸,身体被厚厚的浴巾所包裹。
  
  林耘又一次出了浴室,肖艾面对着镜子站着,视线还是不能很好地聚焦,她刷了五分钟才刷去了嘴里,喉咙里的难受劲儿。
  
  她歪歪扭扭走出了浴室。
  

2007-11-14 13:46 daxiong001
二十七
  
  肖艾是个天生的酒客。酒精通常只作用于她的身体,而不能左右她的意识。她是那种喝过了极限,就越喝越清醒的人。两瓶红酒入腹的肖艾,现在的思维活跃程度可以与苏格拉底媲美。
  
  她从浴室出来,平衡系统已经接近瘫痪,满世界天旋地转。可她不想让林耘觉得自己是那种喝到找不着北,没有自制力的女人。所以只能拒绝了林耘的搀扶,踉踉跄跄真奔床而去。等她摊到床上,手脚已经软到动一下都艰难,钻进被子就想先死掉一个晚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的另一边传来不小的动静。
  
  是林耘!肖艾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光着。唯一被包裹起来的,是自己湿漉漉的长发。她的思维开始CPU般高速运转:
  
  光着,手脚无力,正是被人 “乘人之危”轻薄个彻底的大好时机。到时候,她是该半推半就的从了,还是三贞五烈拒绝,亦或是热情奔放欢迎?究竟哪个更高贵?是把矜持坚持到底,还是把本能作为唯一的真理?这绝对是个需要好好思考一下的问题。
  
  “肖艾?你睡着了没?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好不好?”林耘的声音石破天惊,中断了这个没有答案的哲学命题。
  
  肖艾绷着酥软的身体,在是否要装睡这个问题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勇敢面对。她拥着被子勉强坐起来。
  
  静寂的卧室里,毫无准备的林耘喉咙里来不及咽下的“咯咯”声,格外清晰。肖艾想起了浴室里那些温和的抚触,不禁怀疑:正经读书人在之前那一番更加震撼的视觉冲击之后,咋对这非重点部位的裸露还没一点免疫力。
  
  肖艾臀下的床面微微下陷,林耘坐到了她身边。吹风机“嗡嗡”运转。林耘的手指穿过肖艾微卷的长发,带来暖暖的风,和安全的触感。肖艾懒得再胡思乱想,闭着眼睛,放松绷紧的身体,享受这冬日暖阳般的时刻。
  
  吹风机什么时候停的,肖艾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靠到林耘胸前的,她也不太清楚。她只知道,现在她赤裸的背贴着林耘睡衣的前襟,那细麻面料的触感不算顶柔软,但真实而富有质感。
  
  肖艾意识到,要这个正经的读书人主动“乘人之危”,估计不大可能。她有气无力地扯开隔着被子环住她身体的修长臂膀。读书人的胳膊真是规矩,一扯,就自动退开。肖艾躺下去的时候还在琢磨着:三十一岁,果然不能指望自己还有引人犯罪的可怕煽动力。
  
  “肖艾……”对于林耘主动贴上来,肖艾有些惊讶。背后的林耘和她完全贴和,有点紊乱的鼻息喷拂在她的颈后。肖艾应了一声:“嗯?”
  
  等了好一会儿,肖艾也没等到下文。她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林耘还是不吱声,但颤抖的手开始行动。哆哆嗦嗦地绕到肖艾胸前,握住了毫无防备的小白兔。
  
  “西柏姐姐,也说……这是交往的一部分……”林耘对自己的行为做了解释。肖艾听出了语病,她觉得有点恼火,林耘的说法,让她觉得她似乎是为了完成交往的步骤才做这件事情的,而并非和自己一样,是出于激情。肖艾推开林耘的手,酒精仍然在发挥它的影响力,肖艾费了点力气才翻身趴卧在床上。
  
  林耘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从我住进来,就经常……忍不住想碰碰你,我所受的教育,要我发乎情,而止乎礼,我知道,这样做,是逾越礼数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我觉得很困扰。嗯,现在……应该可以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觉得快乐。嗯……这个……我用你的电脑,查……到了一篇,一篇,关于……嗯,文章,可……看了一小段,萧蔷姐姐就打电话来,要我来接你,所以……”
  
  肖艾嗤嗤地笑,她依旧趴在床上,但脑袋已经转过来,借着通明的灯光,偷看林耘面红耳赤的窘相。
  
  “所以,你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肖艾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而暗哑。
  
  林耘默认。
  
  肖艾翻过依旧软绵绵的身体,靠近林耘,问她:“你想碰碰我?”
  
  林耘绷着身体,乱七八糟、手足无措,最后慌里慌张地答:“嗯!”
  
  “那就碰啊,我喝太多了,这会儿,还无力反抗。”

2007-11-14 13:46 daxiong001
二十八
  
  肖艾牵着林耘的手,放到自己的锁骨上。林耘停留了片刻,开始缓缓摸索掌下肖艾的身体。也许是酒精钝化了肖艾的感官,也许是林耘小心翼翼的抚摸更像是在安慰一只小猫、小兔,总之,肖艾觉出了一种躺在草坪上晒太阳的惬意,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结局,按传统戏本的说叫作:一夜无话。
  
  第二天,肖艾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惊醒,窗帘外透进来的阳光,说明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往常这个时候,林耘应该已经出门上班了。可现在,她的上衣还敞开着,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内裤,脖子里挂着灯心绒长裤,手里抓着包,一边狼狈地满屋子乱转,一边往包里塞东西。
  
  肖艾善解人意地闭着眼睛装睡,生怕这会儿出声,只会给林耘添乱。慢慢地,卧室里沉寂下来,一个阴影笼罩在肖艾上方,接着,她的唇畔被一个柔润的东西碰了一下。很明显,是林耘的嘴唇。肖艾意犹未尽地睁开眼睛,林耘已经不在卧室里了。
  
  木讷的读书人,浪漫起来,叫肖艾十分吃不消。
  
  ……
  
  肖艾哼着歌起床,哼着歌刷牙,哼着歌给自己做早饭,哼着歌吃自己做的早饭,哼着歌出门。哼着歌遇见了朋友阿四。阿四总是叫她肖艾姐,其实阿四比肖艾大一岁。
  
  肖艾和阿四,一老早就认识,阿四也知道肖艾和他认识的大部分女人有点不一样。两人真正扯上关系,还是三年前。阿四帮了肖艾一个忙,结果自己在看守所里蹲了十天。阿四从看守所的大门里出来,他的女儿正好满月。肖艾知道了,给他垫付了三个月房租。过了一阵,肖艾打算转行,把手里的海鲜店转让给了身无分文的阿四。说好分期付款,肖艾却没让阿四签个字据,只说:“我信得过你。”两个人就成了莫逆。
  
  阿四的海鲜店开出了点名堂,盘下隔壁的店面,最近筹划着重新开张。叫肖艾去庆祝一下。肖艾欣然答应了,但想想,不能把林耘一个人撂在家里,便跟阿四说,带一个朋友一道来。阿四说:“只要不是李建国,你把谁带来都成。”
  
  在耿直的阿四眼里,李建国就是该杀千刀的背信弃义。肖艾笑着说:“不是,不是,是个老好人。”
  
  晚上,宽敞的海鲜店大堂里,三教九流围着圆桌吃吃喝喝,起先还算斯文,三杯黄汤下肚,个个原形毕露,荤段子一个接一个。十句话里有七句走的是下三路,还有三句也是打擦边球。
  
  肖艾习惯了这样的场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游刃有余、兴高采烈。开完黄腔,就该劝酒了。吵吵嚷嚷,觥酬交错。在最世俗的中国餐桌文化里,大口喝酒是对主人的看重,没命劝酒是对客人的看重。肖艾有个好人缘,又顶着阿四恩人的光环,自然逃不掉被一杯又一杯地灌。
  
  林耘年轻,漂亮,除了阿四夫妻俩,其他大部分又都不知道,她和肖艾的关系,于是想开她玩笑的都跃跃欲试,终于有人做了吃螃蟹的第一人,林耘困窘地说自己不会喝酒。肖艾这才注意到林耘的脸色有着些许的不自然。她豪迈地替林耘挡掉了所有的酒杯。找了借口带着林耘提前离开了这一屋子声色犬马。
  
  两人走在微凉的街面上。肖艾浑身烟酒味。林耘若有所思。
  
  肖艾说:“你瞧,想象和现实是有差距的,这就是我过的日子。”
  
  林耘坦言:“这一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我平常不太接触的人。我也不是很习惯那样的场合。”
  
  肖艾摸摸林耘的头发说:“我本该想到这一点的,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也尽量少去,好吗?”
  
  林耘揽住肖艾的肩膀,说:“他们肯定都是好人,因为他们是你的朋友,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
  
  肖艾晃晃脑袋,欢快地说:“我是百搭,什么人都搭得上,我的朋友圈里,总有适合你的一款。”
  
  林耘浅浅地笑。
  
  昏黄的街灯投射出两个长长的人影……
  

2007-11-14 13:47 daxiong001
二十九
  
  肖艾牵着林耘的手,一路走着,偶然抬起头,月亮高挂。
  
  从小学开始,肖艾的语文就学得极其差,但她一直记得曾经背诵过的一篇课文里头的一句话:“深蓝的夜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如今她早已不记得这句话是从哪篇课文里来的了,只觉得,这描摹的,肯定是一番极其适合发生点啥的良辰美景。
  
  肖艾琢磨的第一个念头,是说几句顶感性、顶感性的话。可她在自己不太丰富的词汇量里挑挑拣拣,一直组织到家门口,都没组织出半句能在读书人面前显摆的像样情话。肖艾觉得挺自卑,以致于,她的自我反省一直从浴缸进行到床上。
  
  肖艾在自我反省的时候,林耘正靠在床头,捧着一本散发着陈纸味道的书,肖艾反省完了,就斜着眼聚精会神地窥视林耘,她对糊成一团的竖排版的繁体字没多少兴趣,让她目不转睛的是林耘微微撅起的嘴唇。
  
  深蓝的夜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肖艾琢磨不出第二个应景的主意。只好作出一副漫不经心状,问林耘:“看什么呢?”
  
  林耘抬头看着肖艾说:“书库里找到的一些铭文拓本,不过没什么太大的价值。就是看着挺有趣的。”
  
  肖艾又看了一眼林耘手里黑黑白白鬼画符一样东西,立刻决定不去问她,这玩意儿到底有趣在什么地方。
  
  林耘放下手里的书,笑眯眯地看着肖艾。肖艾也情不自禁地笑,她上前搂着林耘,让她枕着自己的腿躺下。林耘安静地靠在肖艾腿上,任肖艾轻轻拨弄她的头发。
  
  “唉……你没事儿,长这么好看干啥?”肖艾捧着林耘的脸感叹。
  
  林耘举起手,修长的手指轻抚过肖艾的眉梢和眼角。
  
  “皱纹?”肖艾问。
  
  “伤疤。”林耘按着肖艾眼角回答,那里隐约可见一个淡淡的伤疤。
  
  肖艾说:“我挺小的时候,出水痘,运气挺好,全出在身上,脸上就这一颗。那会儿,我爸爸要回城。他是下乡的知识青年,虽然他后来从农村到了城里,可那里毕竟还只是座小城市。和我爸魂牵梦绕的老家相比,差距太大。他一直想回去。然后,我妈没了魂,就没空管我的水痘了。结果落个疤。临了,我爸走了,我妈心里也就落个疤,日子还得过呗,不影响主旋律。”
  
  林耘皱着眉问:“后来呢?”
  
  肖艾笑笑:“后来,我妈改嫁了,我没法跟继父和没血缘关系的弟弟相处,就住外婆家去了。”
  
  林耘又追问:“后来呢?”
  
  “再后来,我妈去世了,肝癌。再后来,我认识了李建国,颠颠地跟着她来到上海。再后来,我回去过半年,因为外婆老了,她熬了半年,去世了。她活了80岁,太累了,该好好歇歇了……”肖艾闭起眼睛,仰着头。
  
  林耘坐起来,搂着肖艾,让她枕到自己腿上。修长的手指穿过肖艾栗色的卷发。
  
  “肖艾长得也很好看。”林耘的手指开始描画肖艾的五官,“眼角和眉梢很平,说明其实你脾气并不强悍。两腮不富态,估计没有做阔太太的命格。嘴角上挑,有一点狐媚气。下巴纤细,不容易显老。”
  
  肖艾咯咯笑:“你还会看相啊?”
  
  “书上说的。”林耘正色道。
  
  “蛀书虫。”肖艾娇嗔。林耘傻笑。
  
  肖艾从林耘腿上起来,在床上躺好,说:“自打你来,我就过得特别健康。以往不折腾到半夜不睡觉,现在十点一到,一准犯困。”
  
  林耘帮她盖好被子,随手关掉壁灯,也跟着躺下。
  
  肖艾闭着眼睛会心地笑,因为林耘握住了她的手。

2007-11-14 13:47 daxiong001
三十
  
  经过一下午的思想教育,肖艾灰头土脸地打咖啡店里出来,她摸出镜子照了照。怎么看,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下流猥亵。她深刻地认识到,她和林耘搞对象是对道德的玷污,对人性的摧残,对伦理的颠覆,对安定团结的破坏,对全世界以及全人类的犯罪。
  
  促使肖艾进行这种深刻自我反省的是林耘的姑妈。她特地从南京赶来,秘密约见了肖艾。以一个大学教授的远见卓识,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地给肖艾讲道理,摆事实。帮助肖艾开展自我批评。
  
  很显然,这次会见取得了不错的成效。肖艾回家做完饭时,她还没从自我嫌弃中解脱出来。傍晚5点,她没精打采地上酒吧干活。这种低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10点,范萧蔷来换她的班时给她吃了一个酒心巧克力才略见平复。
  
  肖艾回到家,林耘正准备吃肖艾给她留的饭菜。肖艾坐到她身边,发现排骨汤已经结成了布丁状。她有气无力地埋怨:“你这孩子傻的,冷饭冷菜你还吃,也不知道热一下。上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林耘端着饭碗说:“本来是跟我姑妈一道吃晚饭,但心里气闷得慌,就没好好吃,回来的路上才觉得快饿死了。肖艾……你别生气,我保证,她不会再来了。”
  
  肖艾撅撅嘴:“她很有说服力,口才也好,还特有文化,该到电视台去主持焦点访谈……算了,怎么说也是你姑妈,埋汰她的话,我就不说了。”
  
  林耘瞪着眼睛呆了一会儿,又要埋头吃饭。肖艾拦着她,非要热好了才让她吃。林耘在一旁心急火燎喊饿的样子,让肖艾惊诧不已。林耘解释说,自己特别扛不住饿。
  
  热完饭菜,肖艾也盛了半碗饭,陪林耘一块吃。吃完饭,林耘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肖艾说:“你先去洗澡,我来洗碗好了。”
  
  肖艾回答她:“一起洗。”
  
  林耘僵硬地转过头,声音干涩:“洗什么?
  
  肖艾嘿嘿笑:“你想洗什么?”
  
  林耘看起来似乎很挣扎,老半天才答:“洗澡。”
  
  肖艾“噢”了一声,拿着碗筷进了厨房,留着林耘一个人站在客厅里,不知所措地看厨房里的肖艾洗碗。肖艾洗了一半,回过头,一脸平静:“不是洗澡吗?热水器我开了,你放水去啊!”
  
  林耘依旧站在原地,肖艾默默地数羊,数到19只的时候,热水器燃起了天蓝色的火焰。肖艾搁置起洗好的碗筷,转身朝浴室去。
  
  林耘正站在浴缸前,看热水流泻。
  
  “你真的不生气吗?肖艾。”
  
  “不会啊,他们只是关心你。”肖艾打开浴霸,四个250W的灯泡让整个浴室瞬间亮堂得不像话。
  
  林耘似乎还是不太放心:“可是……”
  
   “你瞧,他们只是关心你,这没有错。而接受不接受是你和我的事情,不是嘛?唉,我妈要是还活着,也就能这么关心我一下了。这样的话,我可能早就结婚了,小孩都能打酱油了。虽然不见得幸福美满,但至少也太太平平吧。”肖艾把脸贴在林耘背上说得心向往之。
  
  林耘笑着问:“那你不就遇不上我了?”
  
  “哎……我才认识你多久,就上赶着为你寻死觅活,至死不渝了啊?那也太梁山伯了。”肖艾放开林耘,走到浴缸边,转头见林耘一脸迷惑,补充了一句:“梁山伯,两加三加八,正好十三点。”
  
  林耘抿着嘴笑。肖艾却突然改变了话题:“你的理论学习到什么程度了?”林耘倒是挺敏感,马上明白了肖艾的意思,但回答地含含糊糊:“看了……又看了……其他一些……不太……清楚。”
  
  肖艾盯着浴缸,里头的水,已经快到三分之一了,她关掉水龙头,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光蛀书是远远不够的。”
  
  林耘重重地点头,任肖艾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肖艾扯下林耘的衬衫说:“你帮我洗过一次澡,我也帮你洗一次,回馈你一下。”林耘还是点点头,默许肖艾脱掉了她的内衣,但肖艾伸手去解她的裤扣时,她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按住。
  
  肖艾说:“乖,放开。”
  
  接着一切都行云流水般顺畅。林耘赤裸着身体,坐在热水里,强烈的灯光下,皮肤泛起迷幻的光芒。
  

2007-11-14 13:48 daxiong001
推出特别隆重的“三十一”,阶段性暂停这个故事,大约两周以后,将继续此帖故事更新。
  【有事,偷着乐】
  
  “老婆们,好好享受你们浪漫的咖啡时间吧!”老钱站在车边对着窗外的范萧蔷和肖艾这样说,然后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等“老婆们”走远,转过头对旁边的林耘说:“俩愚妇。”林耘咬着下唇笑。老钱拍拍自己的脑门,懊恼地叹息:“我们俩,总的来说,审美观还是不够成熟。咋就叫这俩女人捡了便宜呢?”
  
  林耘说:“肉这么好吃,可牛偏偏爱吃草。因为老虎永远没办法像牛一样了解草有多好。”
  
  老钱挑挑眉,发动车子,和林耘朝不远处的展览厅去,那里正在办一个专业书籍的展览会。
  
  这时候,范萧蔷和肖艾已经进了她们常去的咖啡厅。漂亮的男招待小马识途,带领她们找到隐蔽的座位,贴心地送来现榨的果汁,美味的小松饼。范萧蔷喝了一口果汁,风情万种地看了年轻的男招待一眼。惹得人家小鹿乱撞,手足无措,只能站得远远地,把空间留给两位淑女进行Ladies Talk 。
  
  也幸亏他站得远,从没完整地列席过肖艾和范萧蔷的会议,否则一定不会把这两位女士奉为“熟女典范”来憧憬。
  
  在漂亮小伙憧憬肖艾和范萧蔷的时候,被憧憬的两位“典范熟女”正在激烈讨论。
  
  范萧蔷说:“肖艾,你嗓子怎么哑了?”
  
  肖艾说:“叫床叫的,昨晚鬼哭狼嚎了小半夜呢!”
  
  范萧蔷兴致勃勃,托着腮帮,一副准备等肖艾细细分解的表情。肖艾居高临下,摆足架子,缄默到底。
  
  “说说,说说。”范萧蔷的八卦神经根根绷紧。
  
  肖艾撩撩自己的长发,酝酿了半天,抛出一句:“高潮迭起!”
  
  范萧蔷两眼放光,肖艾瞥了她一记,又抛出第二句:“林耘7岁开始学书法,国画,所以手指、手腕贼有劲。”
  
  她说完这一句,无论范萧蔷怎么逼问,肖艾再不肯吐露昨晚的昂然春意。倒不是害羞,矜持,而是不舍的说出口,就算是密切如范萧蔷,她也不愿意与她分享昨晚,只属于她和林耘的点点滴滴。
  
  今日更新方式:直播。直播进行中,稍后继续……………

2007-11-14 13:49 daxiong001
【完美融化】
  
  肖艾脱下自己的衣服,踏进浴缸,跨坐在林耘腿上,然后缓缓地和林耘贴在一起。林耘目不斜视,彻底石化。
  
  “放松,你僵硬得像个雕像。”肖艾打开热水龙头,她的手指和温热的水流一起蔓延在林耘背上。
  
  林耘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我很紧张。”
  
  她以为肖艾会笑她,但肖艾只是把她的脑袋搂到自己赤裸的胸前,沾着洗发液的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发。
  
  林耘的身体逐渐柔软,她的双手脱离了理智的控制,有了自己主张,含羞带怯地在肖艾身上探险。肖艾冲去了林耘头发上的泡沫,把沐浴液随意涂抹。
  
  亲密的肢体接触,已经让林耘头晕目眩,肖艾却像个姐姐般,宽容而清醒,她提醒林耘:“也许我们应该换个地方。水都凉了。”
  
  两人草草结束洗浴。转换到温暖的床铺。肖艾的心思复杂,她的注意力太集中,身体的敏感度便降低。她索性耐心地纵容林耘哪些不得要领地抚摸、亲吻。她并不指望生涩的林耘在第一次就带给她完美的体验。但她觉得自己可以,并且也应该给林耘有一个一百分的初体验。
  
  肖艾搂着林耘翻身,叠在她身上。她希望带领老实的读书人,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体。首先是敏感的耳后,接着是骚动的颈侧一直蜿蜒到锁骨。然后是渴望被触碰的两只小白兔……
  
  林耘清晰的腹肌是一个让肖艾赞叹不已的意外发现。只是在两人探讨腹肌的锻炼方法时,肖艾已经兴奋到组织不出一个像样的问题,而林耘除了喘息,只能期期艾艾、稀里糊涂地说出一个有明确含义地词汇:“乒乓。”
  
  读书人的双腿被分开的时候,女性矜持的本能让她骤然清醒,对肖艾靠近的唇舌,她有些抗拒,而泛流的体液,和奇怪的空虚,带来了些微的羞耻感。不过温柔的话语和人性中对享乐的本能追求让她忘记了这一切。
  
  肖艾的唇舌贴上去,辗转……
  
  在肖艾的嘴里,林耘完美地融化。
  
  稍后继续直播…………

2007-11-14 13:49 daxiong001
【难以言表,鬼哭狼嚎,咬牙切齿】
  
  林耘喘匀了气息,问肖艾:“这就是SEX吗?”
  
  肖艾还伏在林耘身上,她点点头,答:“嗯!你喜欢吗?”
  
  “喜欢。”林耘的毫不犹豫,解释了什么叫君子坦荡荡,老实人任何时候都不说谎。她沉默了一阵,有些迟疑的手犹犹豫豫徘徊在肖艾臀侧。
  
  肖艾从林耘身上翻下来,笑靥如花:“来吧……”
  
  林耘稚拙而生涩地模仿了肖艾刚刚对她所做的一切,她态度认真、表情严肃、动作僵硬,可肖艾依旧有了一种小时候吃棉花糖那样的幸福感。淡淡的柔软和甜。
  
  模仿延续到关键阶段。肖艾主动分开自己的腿,林耘靠近。肖艾尖叫。
  
  “怎么了?”林耘抬起头,慌乱不已。
  
  事情有些好的超乎想象,棉花糖一般的和风细雨之后突然是完全预料之外电闪雷鸣的快感,这让肖艾没忍住那一记尖声呐喊。她忙不迭把错愕的林耘按回去,告诉她:“我只是觉得很舒服,没事,没事,你继续。”
  
  有了心里准备,肖艾依旧忍不住一声一声淫声浪语。林耘在一次惊吓之后,也明白了这看似痛苦的呻吟,其实是肖艾难以言表的快感。
  
  肖艾清醒过几秒,她觉得自己如此这般的喊,不够矜持,不够端庄,她咬牙切齿地想忍住。结果她成功地停止呻吟,却只是为了告诉林耘:“好孩子,快,用你的手指。”
  
  林耘从7岁开始学习书法和国画,右手手腕和手指灵活用力,而且,她突然想起了之前相关的理论学习。当她换上手指的时候,肖艾要咬住她的肩膀,才能做到暂时消声。她真的觉得十分羞耻,她真的不想这么又喊又号,可她忍不住,如果不把身体的快感尽情表达,心里头就像关了只不停抓挠的猫爪。
  
  光用语气助词嘶喊太单调,所以肖艾的呻吟有了实质性的意义:
  
  “重一点。”
  
  她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听从身体的渴望。
  
  “快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催促林耘。
  
  在越来越激越的嘶喊中,她控制不住地痉挛。林耘喘息着问:“可以了吗?是这样吗?”
  
  肖艾难掩兴奋:“可以了,就是这样。”
  
  林耘贴到肖艾耳边,“你喜欢吗?”问得有些迟疑。
  
  “太棒了!”肖艾的回答证明了,有时候,非君子比君子更加坦荡荡。
  
  两个人都心满意足地笑。笑完了,肖艾说:“再来一次?”
  
  老实人,不撒谎。林耘迫不及待地响应:“好!”
  
  两人都言简意赅,这时候,语言是累赘。因为有些事情,就是让人难以言表,只能咬牙切齿,鬼哭狼嚎。
  

2007-11-14 13:50 daxiong001
【一起开始的旅程】
  
  肖艾从酒吧出来,远远看见林耘走过来。人到了跟前,漆黑的头发有些凌乱,肖艾立即抬手去抚平。手放下来时,又看见外套上明显的褶皱,目光往下,牛仔裤有点过于陈旧了。肖艾的脑袋自主思考起来:“林耘的这件外套该洗了。另一件洗好了,今晚回去烫一下就可以穿了,那条黑色裤子的拉链坏了,明天最好再添置两条新的……”
  
  林耘剥了颗糖,放到肖艾嘴里,浓浓的牛奶味道洋溢。肖艾说:“老给我吃这吃那,要胖的。”
  
  林耘牵起肖艾的手,转身轻喃:“不会的。”。肖艾扁扁嘴抗议:“胖了,不好看。”林耘用更轻的声音说:“你胖瘦都好看,胖了也好看。”
  
  肖艾绕到林耘面前,林耘的表情不太自然。肖艾无奈地摸摸林耘的脸:“傻瓜,老实人真的连撒谎都不像样。说甜言蜜语,就算是假的,也要理直气壮!”
  
  林耘呆滞地问:“看出来了啊?我……,嗯,我还是说真话好了,你最近真的胖了,胖了没以前好看。”
  
  虽然这是肖艾早就知道的事实,但林耘沙这么说,她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林耘似乎察觉了,冲口而出:“不好看,我也喜欢。”
  
  肖艾亲吻林耘滚烫的脸,林耘旋身背对着笑得跟花似的肖艾。肖艾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可爱,受不了了,回家又要喊小半夜了。”
  
  夜色里,林耘牵起肖艾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特别隆重的“三十一”完结了,阶段性暂停这个故事,大约两周以后,将继续此帖故事更新。这两周,把《流转》的番外写完。《流转》的番外一直都是我的范儿,不需要漩涡大王帮忙架故事大纲。要看的,在老贴里找。已经更新一部分了。
  
  今晚严重超时了。后果很严重………………
  

2007-11-14 13:50 daxiong001
终于再次开始了。另一头,我实在写不出来了。先换个坑填吧。
  
  三十一
  
  对于一部分上班族来说,星期一到星期五似乎只是为了等待周末而存在的。肖艾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周末的概念了。因为她不是规规矩矩的朝九晚五一族。可自打林耘参与到她的生活中,周末的意义重新回到肖艾的概念里。她和林耘似乎有很多事情只能在周末才能做。
  
  比如睡懒觉……
  
  原先,肖艾每天都有机会睡懒觉,但她是个勤快人。不管刮风还是下雨,没有意外的话,8点之前肯定起床。林耘每个星期只有两天睡懒觉的机会,她也是个勤快孩子,如果7点半还不起床,她会觉得浑身都痒痒。
  
  人呢,就是这么微妙!两个勤快人在一起居然不需要培养,就开始习惯睡懒觉了。她们在床上迎来了 “正式建交”后,共度的第三个周末。
  
  电视机里的男主播正兴致勃勃地分析城市里拥挤的交通状况。
  
  “看来,不出门是对的。周末还这么堵,这一帮子人在寻思什么呢?这么冷的天到处颠!”肖艾说得挺有优越感,仿佛全城一千四百万人口里头,就她过得最舒坦。其实,她对别人怎么过周末并没有兴趣,只一门心思过好自己的周末,她把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到林耘脸上,问她,“午饭想吃啥?”
  
  林耘并不挑食,但每次肖艾这样问她,她都会认真地想。她知道肖艾很享受给她做饭这件事。在林耘的意识里,如果肖艾知道自己做的饭菜是被期待的,那肯定更让她兴致盎然。
  
  “煲,好不好?冰箱里还有那种很好吃的笋尖。可以……和什么一起煲汤?”林耘的眼睛里透着期待。
  
  “鸭子吧?再炒点蔬菜。再睡会儿,我起床去买只鸭子。”肖艾看看时间,开始规划今天的生活。转念想想,周末的开端大脑里面盘旋的居然是一只赤裸裸、血淋淋的鸭子,这实在有点煞风景。肖艾决定还是考虑一下蔬菜比较不那么恶心。
  
  可她还没决定好花椰菜和蒜苗哪个更应该被摆上饭桌,林耘的手机就响了。肖艾在一旁听了个大概,猜测是有个腰身不细的大人物请客吃饭,同僚中有人怕林耘忘记了,提前打电话来提醒她,结果她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谁请客啊?”林耘和同事做的工作基本只同已经不能吃饭的古人交际,居然有个大人物请他们吃饭,肖艾挺好奇。
  
  “文化公司的,给一个知名教授出一本书,跟出版社已经谈好了,书号什么的都齐了,但里边有不少章节牵涉到我和两个同事整理的一些内容,他门想买去。”林耘起身,站在床边开始穿衣服。
  
  肖艾以为林耘就是一个新时代的小小老学究,没想到她写的东西还有人追着买的,她觉得余有荣焉,兴致勃勃地追问:“出多少价?”
  
  “我也不大清楚……”林耘似乎对自己的创作值多少钱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反正比我们自己出版的稿费要多很多,就是了。而且,我们自己弄的话,估计肯定没出版社愿意出版这种受众面这么窄的书。”
  
  肖艾的好奇心旺盛起来:“那人家为还啥上赶着请你们吃饭?你们请人家吃饭才对啊。”
  
  林耘皱皱眉:“多给的钱,是要我们放弃署名权,但……但这样太不诚实了,做学问没有这样的。我只知道学问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哪有偷偷问人家买了,骗别人是自个儿的。”
  
  肖艾拍拍林耘的腿,宽慰她:“人家不诚实,跟你也没啥关系,大不了价钱开高点,让他放点血,也算替天行道了。”
  
  林耘转身困惑地看着肖艾,讷讷地开口:“这不可以的,不对的。”
  
  肖艾意识到在这一点上,她的观念和林耘存在很大的分歧,她并不想让分歧越发明显,于是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再次回归到冰箱里的笋尖和超市里的赤膊鸭子身上:“那你不去吃饭吧?我刚听你拒绝了。我去浸点笋尖,然后咱俩买菜去?”
  
  林耘趴回床上,搂着肖艾,语气竟然带点泣音:“我的同事跟你的想法差不多,他们想卖学问,因为确实都缺钱用,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所谓‘清高’拖累他们,少数服从多数,可我很憋闷,学术怎么能腐败、下作到这个程度!”
  
  “以后别跟人一起鼓捣学问了,自己弄自己的,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清高了,嗯?你不会嫌弃我也腐败、下作吧?我还怂恿你卖学问呢。”肖艾拍拍林耘的背,问她。
  
  “这不一样的。你不弄这些东西,不用遵守这些道德要求……怎么了。”肖艾吸气的声音打算了林耘。
  
  “你干啥压着我左边的咪咪说话,它很冲动。”肖艾大言不惭。
  
  林耘还是不太能自如地应答肖艾这种毫无预警的“放荡”。但她很喜欢肖艾这种略带点玩弄、调侃的暗示。她掀开被子钻进去,给肖艾冲动的咪咪做点心理疏导,结果,一不小心就做成全方位,立体式,多层次的身心疗养。
  
  
  这场身心疗养的效果相当好,直到吃夜宵时,林耘都没再想起,学问买卖给她带来的憋闷。

2007-11-14 13:52 daxiong001
标错了,上一次应该是三十二不是三十一
  
  
  三十三
  
  
  第二天,林耘就拿到了文化公司给的不能算稿费的稿费。对方,大概毕竟是有点做贼心虚,稿酬给的是没凭没据的现金,厚厚一摞。对大部分市井小民来说,已经是好大一笔不义之财了。
  
  林耘拿了钱回来,正好赶上年末慈善活动大操大办的时候,她和肖艾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声泪俱下地号召广大市民慷慨解囊。林耘突然捧着钱就站了起来。旁边的肖艾吓了一跳,一把拽住她的裤腿:“你这孩子,就算是地主家,也没这么多余粮。用不着捐这么多,意思一下就可以了。何况,这也不是咱剥削劳动人民的,这是咱劫富济……济……自个儿的。”
  
  林耘转身,有点莫名其妙,怔了一下,又显出点自惭形秽来,吞吞吐吐地说:“我只是想去存在存折里头,我……没想到要捐款,要不,就去捐点?反正我们也要去大卖场的,顺路。”
  
  肖艾花了点时间,看看家里缺些什么。然后两人拉着手,腻腻歪歪去大卖场。因为隔天就是元旦了,路上张灯结彩,挺闹猛的。但对于中国人来说,元旦毕竟缺乏春节那种象征性意义。肖艾和林耘走在一条挂满红灯笼的街上,却都没一点过年的自觉。
  
  她们和一对夫妻擦肩而过,这是典型的女领导、男秘书式的家庭,长相英俊,衣着考究的丈夫很不协调地背着妻子的女式包。
  
  林耘若有所思,出神地想了一阵,顺手接过肖艾手里的包,兴致勃勃地背上。肖艾笑得像被踩了脖子的母鸭。两人路过银行时,林耘进去排队存钱,肖艾闲着无聊,翻看大厅里的宣传资料。轮到林耘存钱时,肖艾发现林耘没用她那两本鲜红的存折,而是存在一张深蓝色的银行卡上,等她存完,把卡装进肖艾的钱包,肖艾才恍然大悟:这笔卖学问的钱,被存在了自己的账户里。
  
  林耘拎着包走到肖艾面前,肖艾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件和钱牵扯在一起的事情。林耘倒是风清云淡,义正严词:“我一个男同事说自己是,家务全包,工资全交、剩饭全吃。我不太会做家务,但后面两样我肯定做得到的。”
  
  肖艾翻翻白眼,考虑着是不是该给林耘洗洗脑,否则在她在那一帮海派同事们的荼毒下,肯定能被培养成一个颇具海派特色的妻管严小帅T。肖艾一路想着,该怎么给林耘的大脑里适当增加一点沙文主义,一边往大卖场走。
  
  来到大卖场,里面人头攒动,富裕起来的人民群众似乎把大抢购,当成了大抢劫。理智如肖艾,照样被元旦前,满世界鲜红的促销广告晃得头晕目眩。光餐巾纸就买了好几十块。林耘推着满满当当的手推车,跟在肖艾身后。肖艾不时回过头看,她每次回头,都能捕捉到林耘温和的目光。肖艾一直承认自己脸皮厚,可在这样的注视中,她奇迹般地一次又一次觉得莫名的害羞,一次又一次地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
  
  她不断告诫自己:别再往后看了,这样搞得跟《我的父亲母亲》一样纯情,怪恶心的。可脖子似乎装上了自动装置,老是不听使唤地往后扭。就这么暗潮汹涌到结帐,才恢复到正常状态。
  
  林耘两手拎满东西,还挂念着要付帐,肖艾抢先付了。不过只过了十分钟她就后悔了。因为一出门,林耘就迫不及待把钱包里所有的人民币全贡献给了大卖场门口如火如荼的慈善事业。肖艾根本来不及阻止,只恨:这地主家也没余粮啊!早知道,怎么着也得把超市买东西的钱省了。
  
  打的回家的路上,肖艾想到了林耘存在她账户上的钱,有了大卖场门前的经验教训,她打消了把钱还给林耘的念头,转而筹划着帮她看好那笔钱。肖艾想得挺远,脑袋里盘算着,要去问问朋友现在哪一个债券基金比较好,帮林耘做个低风险的小理财,省得哪天这个读书人善心一发,两袖清风了。
  
  林耘全然不知肖艾叽呱直响的小算盘,握着她的手,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不太明朗的冬日景致——南方的冬天,有点阴仄仄、湿乎乎的。但没关系,两个人牵着手,再凉,手心里也是暖的。
  
  两人回到家,煮了挺奢侈浪费的一顿晚饭,林耘实在没办法像承诺的那样把剩菜全吃完。肖艾嘎嘎笑,说是明天给做什锦粥喝。
  
  看着电视里热闹有余,不知所云的元旦晚会,睡意就袭上来。在平静的氛围中,2006年就这样结束了。在新旧交替的0点,肖艾有点失眠,身畔是熟睡的林耘,她的手搁在肖艾的左胸下缘,那是一般人心脏跳动的位置。当然,肖艾也没例外。
  
  不知道为什么,肖艾想起了很多事情。她想起了她和继父、继兄的争执,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交代。想起了和李建国乱七八糟的纠葛。只是这些事情都有些模糊了。
  
  想到外婆的遗嘱时,思路逐渐清朗。外婆是医院德高望重的医生,坐诊到 70岁,颇有些财产。在遗嘱里,把乡下老家谁也不眼馋的破败老宅子留给肖艾。可后来赶上土地征用,老宅得了一大笔赔款,舅舅、姑妈还有完全不相干的继父闹得不可开交。肖艾气亲眷们势力,意气用事,一口回绝了平摊这笔钱的提议,结果就此了断了和老家亲眷的所有牵系。
  
  三十岁以后,肖艾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人总不能独自走在世上,血缘像一个桩,能让人踏实。她当时只是失望于,至亲们认钱不认情份,觉得这样的亲眷不要也罢。可现在她隐隐总有些后悔,毕竟在一大笔钱面前,人总有心理失衡的时候。
  
  肖艾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胡思乱想,有明确的指向——她在总结自己的得失,为了林耘。她是希望从自己一路的坎坷里,找些经验,帮助林耘规避将来可能遇到的困扰。过了元旦,年就不远了,血缘、亲情自然而然浮到被汉文化浸润的人心里头。肖艾不得不去想林耘远在新疆为祖国献石油的父母,还有林耘那位很会讲道理的姑妈……
  
  这对象既然已经搞到这个份上了,肖艾觉得自己年长林耘8岁,就必须预期和分担林耘的这些可能产生的困扰。她不希望林耘也和自己一样,长到三十岁才后悔拔光了自己所有的血缘桩子。可这团乱麻真的理得清吗?她完全没有把握。
  

2007-11-14 13:52 daxiong001
三十四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酒吧的生意出人意料地冷清。肖艾百无聊赖地坐在吧台边,一边和调酒的伙计磕牙斗嘴,一边翻看存在PSP里的电子书《倚天屠龙记》。忽然熟悉的声音如醍醐灌顶。
  
  “肖艾,你在干吗呢?”李建国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害和纯真。
  
  “我正坐在吧台边用PSP看电子书,简称,学习型坐台。”再见到李建国,肖艾虽然不会像灭绝师太一样绝情绝义,但也没法如张三丰那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李建国点了一杯果汁,挑了离肖艾最近的一个位置,陪着肖艾“坐台”。肖艾不搭理她。李建国把脑袋搁到肖艾肩膀上,无论是语气,还是声音都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噎?这是,我送给你的PSP,你还在用?这样不好哦。”
  
  肖艾用一个手指推开李建国,然后郑重其事地白了她一眼,又郑重其事地说:“虽然我只用它来看闲书,但毕竟要要2000多块了。就这么放着我不甘心。当初你送我这玩意儿,还不就是因为知道我不会用,所以打算送给我后,再跟我借来你自个儿玩?”
  
  李建国没有答话,静静地看肖艾端起一杯绿色的饮料往嘴里送。
  
  “今天手术不是微创的,要拉开肚皮,然后一刀划在胆囊上,哗,流出来的就是这种颜色……”李建国突然指着肖艾手里的杯子神秘兮兮地说,见肖艾狼狈不堪地把嘴里的调酒吐回杯子里,她才若无其事地补充:“骗你的,今天我没上班。”
  
  肖艾恶狠狠地瞪着李建国神采飞扬地脸,最后揉揉她的短发,叹气:“李建国……你怎么了?”肖艾太了解李建国了,这女人一开口,她便闻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李建国苦着脸说:“我睡不着。我都两天都没睡好了。”肖艾细细端详李建国的脸,果然找到了失眠的痕迹,这对于一贯坚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李建国,着实有些少见。
  
  “活该!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也会失眠?”肖艾把玩着李建国的下巴,观赏她性感的黑眼圈。
  
  李建国皱着眉,陷入沉默。她一向懒散如冬日暖阳的脸满是茫然无措。肖艾慌了神,这样的李建国,她几乎没见过。不管是卷进医疗纠纷,还是结婚、生孩子,又或者是肖艾一次又一次地提出分手,李建国都是懒懒散散,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在她看来,不管塌谁的天,都该让别人去顶。
  
  只是,眼前,问题的复杂性似乎超过了两个人的经验范围。肖艾慌慌张张抱着李建国的脑袋,问:“那你要怎么着,我给你买点药?你这几天有手术吗?”
  
  肖艾没得到李建国的答复,她只是靠在肖艾怀里,一声不吭。肖艾又问:“你到酒吧来,是来找我的吗?”
  
  李建国连动都没动一下。肖艾揪揪她的头发,有点懊恼:“那你到底要干啥?酒吧闹哄哄的,对睡眠可没什么帮助,要不我送你回去?”
  
  肖艾等了好一会儿,总算等来了李建国的首肯和补充条件:得等到她睡着,肖艾才能走。肖艾越来越觉得,这世上,有些人生下来就是黄世仁,比如李建国。应运而生的,自然还有一个与之配套的杨伯劳。比如肖艾。
  
  李建国带着肖艾回到家。肖艾有些意外,李建国住回来了她原先的房子。她解释说,因为儿子白天需要人照料,所以她前夫搬到父母家去了。她又前言不搭后语地念叨了一些财产分割之类的事情,但很显然,她自己也搞不太清楚这些事情,似乎她也没有要搞清楚它的打算。她和肖艾最大的不同点在于,肖艾总是在事情还没发生时就担心,而李建国只要不被火烧到眉毛,绝不动用自己的脑细胞。
  
  正是因为这样的李建国急了,乱了,肖艾才变得乱糟糟的。李建国去洗澡的时候,肖艾正努力想象能让李建国着急上火的由头。
  
  李建国洗完澡,没有解答肖艾的疑问,一头倒在主卧室的大床上。床头的墙面上,李建国和她丈夫的结婚照还挂在上面。照片里,她穿着白纱,留着短发,笑得让肖艾觉得有些诡异。
  
  目光逐渐下移,床头的闹钟正指在十点一刻上。肖艾突然想起了自己外出没知会林耘,她怕林耘等急了,连忙拨了家里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肖艾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编一个圆满的谎话来解释自己的晚归。所以她只能选择说实话——她得陪她的前情人睡觉。
  
  林耘沉默了一会儿,肖艾的手机里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那,我来接你吧!”林耘这样提议。
  
  “反正也不远,你一个人在外面等,我不放心。要不你过来吧?”肖艾报了李建国的地址。
  
  林耘毫不犹豫答应了以后才问:“这样不好吧?”
  
  肖艾吞吞吐吐地回答:“没事儿。”然后,她对在一旁装死的李建国说:“你先自个儿培养一下睡觉的情绪。
  
  四十分钟后,李建国还睁着炯炯有神的眼睛,林耘在客厅里摆弄一套宣称开发3岁幼儿智力的组合玩具。肖艾觉得自己导演的这一切简直荒诞到不行。
  
  突然李建国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嗯嗯啊啊了一阵后,十万火急地跳起来,冲到衣橱边,当着肖艾的面换衣服。收拾妥当了,对肖艾说:“我得出去了,你们可以住这里,不住的话,帮我把门锁好,钥匙在鞋架上。”
  
  肖艾掩不住好奇,问:“你干吗去啊?”
  
  李建国一本正经:“送外卖。”
  
  风卷残云的五分钟后,她就消失在肖艾茫然的视线里。肖艾定神看了看还在玩组合玩具的林耘,坐到她身边,靠在她怀里,探手把包里的漆黑的PSP放在茶几上,和一堆颜色明亮的积木放在一起。
  
  “我告诉你地址,叫你来,只是想声明一下,自己相当坦荡,相当清白,你还真来啊!你个傻瓜!”肖艾娇声埋怨。
  
  “我刚刚照了镜子,你说,我和她谁比较好看?”林耘指着茶几上的一个相框问肖艾。相框里的李建国笑得很纯真。
  
  肖艾说:“李建国比较好看。”
  
  林耘表情羞涩,但语气坚定,她挺直了背,说:“我觉得我比较好看。”
  
  这话儿,逗得肖艾嘎嘎笑。
  
  “明天,给我买个PSP。”肖艾语调欢快。
  
  “好。”林耘拉着肖艾的手站起来,然后问,“什么是PSP?”
  
  肖艾回答:“回家再研究。今天晚上的每一分钟都很荒诞,我得好好消化消化。”

2007-11-14 13:53 daxiong001
三十五
  
  即便是喧闹的大城市,冬天的早晨也显得格外安静。肖艾站在厨房里,不由放轻了动作。浅蓝色的火焰上,一锅用剩菜剩饭熬的什锦粥正在沸腾。
  
  肖艾关了火,把锅端到客厅,给林耘盛了一大碗,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接着客厅里只剩下喝粥的稀里呼噜声。
  
  肖艾突然问:“生气了吧?”
  
  林耘夹着一筷咸菜,点点头,不过她又补了一句:“有点,不过能忍住。”
  
  肖艾尽量让语气轻快一些:“我也没跟人分过手,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跟前情人相处?不知道要分外眼红,还是要装作不认识。”
  
  “我也没跟人分过手,不大清楚。不过,我明白的。花了这多时间,这么多心意,临了只是多了个陌路人,甚至仇人,这至少辜负了自个儿当初的用心吧?”
  
  肖艾没等林耘把话说完,就抢白:“买卖不成仁义在?”
  
  林耘哑口无言。
  
  “李建国六点的时候说,她在十六铺码头那边,我得去看看。”肖艾观察着林耘呆滞的表情,小心地说着。
  
  “你就为这个才这么早起床?04年,十六铺码头就拆掉了。”林耘平静地给肖艾夹了一筷子咸菜。
  
  肖艾嘿嘿笑:“我没说她在码头上啊!”
  
  林耘固执地重复:“反正拆掉了。”
  
  “林耘,你得明白,我和李建国在一起,真的很折腾。但,折腾我,从来都不是李建国的本意。她只是……只是……她的存在,就是对很多人的折腾。”肖艾有点言不及义,她决定放弃对李建国的剖析,转而谈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我去十六铺那边,你去不去?”
  
  林耘喝完最后一口粥,才答应:“去。”
  
  肖艾心急火燎地给林耘披上外套,拽着林耘冲出家门。两人费了点周折,才找到李建国。她正在一家早餐店里吃早餐,见肖艾来,她热情地招手,可说的话却差点让肖艾吐血。
  
  “幸亏你来了,肖艾,你别着急,我只是没带钱包。”李建国举着叉子,表情是一种装模作样的严肃。
  
  肖艾怒气冲冲地给李建国付清早餐费,拖着她走出餐厅。假日早晨的街头,冷冷清清。肖艾摆开架势,似乎准备和李建国狠狠吵一架。但李建国只对自己身后的林耘感兴趣,盯着林耘细细端详。她看够了,才转身对着肖艾。
  
  “肖艾……”李建国凑近肖艾,轻唤她的名字。
  
  林耘无声无息地走进早餐店,点了杯热牛奶捧在手里,然后隔着玻璃看李建国把脑袋靠在肖艾的肩膀上。她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只觉得李建国像个稚拙的孩子,又像个解不开的迷局。而肖艾怒气冲冲的样子,让萧瑟的街头染上了一点昂然生机。
  
  谈话只持续了五分钟,一杯牛奶喝光,林耘看见肖艾掏出钱包递给李建国几张纸币。李建国把钱装进兜里,懒洋洋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肖艾冲林耘招招手,林耘搁下杯子,放了几枚硬币,起身,出门,牵起肖艾的手。
  
  “她没事吧?”林耘望着李建国身影消失的街角。
  
  “她能有什么事儿?”肖艾摇摇头。
  
  …………
  
  李建国踩着街沿上笔直的盲道,闭着眼往前走。偶尔停下来,看看前面有没有障碍。拐过街角,她踮着脚站定,从一数到七,又从七数回一。然后转身,斜倚在一幢陈旧大厦的墙面上,看肖艾和林耘渐渐缩小的背影溶进朝阳里。
  
  她努力把嘴角勾起来,从包里掏出漆黑的PSP,按了几下,屏幕上只有电量过低的提醒。

2007-11-14 13:53 daxiong001
三十六
  
  范萧蔷说肖艾的人格分裂得很严重。她可以在瞬间从茂名路上一支花变身成浑身油烟味道的劳动妇女。她游走在乙醚香水风尘氛围和奥妙洗衣粉味道交织的的双重世界里。只是,林耘对肖艾生活的渗透让她身上的油烟和洗衣粉味更加浓重。特别是在一个意外之后。
  
  那天黄昏的时候,肖艾从沙发边走过,左脚绊在右脚上,被地球引力拽着倒向正准备去洗澡的林耘。林耘猝不及防,倒伏在茶几上的一堆小核桃壳里。只有保暖内衣包裹的胳膊肘蹭破了好大一块。
  
  胳膊肘真是个奇怪的部位。平时它的感觉很迟钝,用力揪也不怎么疼。可一旦它出了岔子,哪怕是稍微破点皮,就可以让人不太平好久。冬天伤口好得特别慢,胳膊肘又是个活动频繁的部位,所以好几天时间里,无论是磕一下,还是碰一记,都会疼得林耘倒吸冷气。
  
  这让肖艾身体里劳动妇女的一面占领了所有情感、态度、价值观的精神高地,母性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泛滥。这种泛滥直接表现为把林耘当成婴儿般照料着,让她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林耘本来有些不适应,但看肖艾兴致勃勃,也就和她一道乐在其中了。
  
  一个星期下来,林耘的胳膊肘是痊愈了,肖艾却灰头土脸。临睡前,她跟林耘说:“明天还是你洗碗,你盛饭,你晾衣服,还有,自己洗澡、洗头,还得帮我拖地板。我真是没有做贤妻良母的天赋。”
  
  林耘摸摸肖艾的不算太娇嫩的手,浅浅地笑:“很贤惠。肖艾你真的很复杂,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和萧蔷姐姐在……跳舞……就是……”
  
  肖艾的嗓子眼里突然发出“咯咯”声,她替林耘说出了读书人可能不太明白的专业名词:“跳艳舞,三贴。就是老胳膊老腿,不太灵活,节奏感也比较差,所以搞得跟古典摔跤和柔道的混合版似的。当然,我得负主要责任,我跳国标都跟七爷八爷逛大街一样。你接着说。”
  
  被肖艾一打岔,林耘一下子想不起自己说到什么地方了,想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你好看。当时就觉得你特别好看。我就坐在大厅里,最左边的那颗大文竹那边。”
  
  “一见钟情?”肖艾两眼放光。情侣相处久了,含羞带怯的朦胧感消退,很多以前不好意思问的心路历程渐渐变得可以顺其自然地说出来。林耘在暗处憧憬肖艾的历史,肖艾本人并没有掌握第一手材料,只零零落落听林耘说起过。所以一直揣着这份好奇心,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氛围,契机,话茬来问问。
  
  “我不知道,我以前从没进过酒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酒吧里的跳舞的人都会让我这么……这么困惑。”林耘纯真地笑着,“可,你真的叫我很困惑。”
  
  林耘停了一下,肖艾没插话,静静地等林耘整理自己的思路。
  
  “我一直在胡思乱想,我很想认识你,想……可这是不对的,不道德的。虽然,我早知道西柏姐姐和萧蔷姐姐的关系,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会发生在我身上。这是……不对的。”
  
  肖艾觉得自己该在林耘讲述她少年维特的烦恼时,给予理解与安慰,可她实在忍不住从胸膛里迸发的笑意。她闷在林耘肩膀上笑畅快了,才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你除了想认识我,还想干吗?”
  
  “想……”林耘顾左右而言他,“所以……”
  
  “还没回答完,还想什么来着?”肖艾逼问。
  
  “想……这样,还有这样。”林耘闭着眼睛,说得破釜沉舟。然后,扯开肖艾的衣襟,握住她柔软的胸口。
  
  肖艾这才明白,所谓“不对的”,并不是指同性关系,而是指林耘第一次见到自己就产生了一些“成人遐想”。这的确会给这个读书人造成不小的心理负担。
  
  “我本想,既然这是不对的,我就该迷途知返。可我没忍住,过几天,我就又到酒吧去了。当时你在整理一排杯子。很平和……”
  
  林耘的话被肖艾炙热的嘴唇截住,她含着林耘的嘴唇嘟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躲在暗处,对我进行意识非礼?”
  
  林耘慌了,连忙更正肖艾的误读:“没有……”
  
  “这很刺激诶!受不了了。”肖艾激动地牵着林耘的手,放进自己的睡裤。
  
  湿热的触感让林耘打了个冷战。她继续说她维特的烦恼:“后来,我问西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西柏姐姐说要给我们介绍一下。我没答应,因为我还很混沌。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肖艾的反应开始迟钝,她深吸了一口气对林耘说:“继续。”
  
  林耘不知道肖艾要什么继续,是睡裤里的手,还是话题。所以,她让两件事都“继续”。
  
  “后来,我就每天琢磨这个问题,直到,我妈妈说,有位亲戚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他也在上海。我趁国庆节回去了一趟。当时我一冲动,就跟家里人说,我不要什么男朋友,也不想结婚,我想跟一个女人过一辈子。”肖艾的剧烈的喘息感染了林耘,她加重了动作,她的手被肖艾的腿牵制了,活动起来很费劲,不得不伸手架开她的腿。
  
  肖艾开始大呼小叫,话题没法再继续。
  
  “用力点……太棒了……”
  
  林耘被肖艾赤裸裸的要求和感想刺激地脸红心跳,口干舌燥。这时候,肖艾却凝聚起理智,问:“后来呢?”
  
  “这么……一说,反倒横下一条心了,就揪着机会,让西柏姐姐……介绍我们认识。”林耘说得气喘吁吁。
  
  接下来的事情,肖艾全程参与,也就没有继续问的必要了。林耘一门心思继续另一件事情。半道她的思维自动酝酿出一句话:“艾,中药,味苦、辛、温,入脾、肝、肾。”
  
  肖艾攀住林耘,激烈地颤抖。
  
  好一会儿,两人都平静下来。肖艾有点昏昏欲睡了。林耘问她:“李建国……”
  
  “还会折腾一阵吧。”肖艾知道林耘要问什么。所以没等她问完,就说出了答案。
  
  “嗯。”林耘的下巴蹭蹭肖艾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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