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好看中文论坛 » 情感佳缘 » 发天涯最火的情感帖“成全了自己的碧海蓝天” 完全脱水版 一口气贴完 看个痛快


2007-9-10 23:43 vivian
[size=4][color=#4b0082]陪冷枫母亲去台城的消息,回家跟老妈一说,老妈很热烈的响应:“很好,要跟老婆婆搞好关系。”然后又说:“我和你爸也去吧。”
  我一听就急了,“你们去凑什么热闹啊?双方家长见面啊?还没到那份上呢!”
  老妈不甘心:“或者咱们分开走,我们装作不认识你,就看看小伙子怎么样。”
  后来听说冷枫在家养病不参与游玩,老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那我们也不去了,老太太有什么可看的。”然后酸了吧唧的说:“我们来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带我们出去玩玩,人家老妈一来,瞧你那积极劲儿。”
  我都冤枉死了,每到双休日,只要我不加班,哪回不动员老两口出去玩,老妈那会说什么:“有什么好玩的,门票又贵,还不如把阿文叫来打麻将呢!”
(148)
  第二天一大早,长云就载着我和冷枫妈妈去台城了。那日正是个嫩阴天,空气中满是湿润的青草香。沿鸡鸣山东面的柏油马路向前,经过鸡鸣寺大门向西,保留着一段城墙,这就是南京人眼中的台城。
  世事沧桑,古台城自然早已荡然无存,后人根据韦诗将玄武湖之柳与台城连在一起,并将鸡鸣寺后的一段明城墙附会为台城。
  我挽着冷枫的妈妈登临城上,展目望过去,只见钟山龙蟠苍翠,玄武烟柳迷离,鸡鸣古刹里黄墙青瓦。一时间,还真有些让人疑惑:这是人间吗?
  台城附近有一个花园小区,环境清幽,出门便可望得见台城。我由衷的说了句:“住在这里可真舒服啊!”
  冷枫妈妈自然的接口:“你要是喜欢,我就送一套给你们当[/color][b]结婚礼物[/b][/size][size=4][color=#4b0082]!”
  我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无何应对。
  长云插了句嘴:“估计很难买到,这里住得都是非富即贵。”
  很平常的一句话,说得也是事实求是。可是冷枫妈妈却停下了脚步,盯住长云:“这是我们的家事!”弄得长云非常尴尬。
  我心里好生奇怪,冷枫妈妈好象话里有话,她究竟想说什么呢?难道她与长云之间,有什么过结吗?
  中午是在鸡鸣寺吃得斋饭,长云借口吃不惯,独自出去吃快餐饭。似乎是须臾之间,冷枫妈妈又恢复了正常,这个菜吃一点,那个菜尝一下,开开心心。
  “你们早点[/color][b]结婚吧[/b][/size][size=4][color=#4b0082]!”我正把一勺桂花赤豆元宵往嘴里送,她突然抛出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
  “太快了点吧?”
  “如果你同意,我们家就要把这事提上日程了。”冷枫的妈妈一本正经,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是不是要征求一下冷枫的意见?”我委婉的提出,同时心里觉得有些别扭,觉得老人家干涉太多。
  “关键是你!”她逼视着我。
  我不敢与她对视,轻轻低下头:“阿姨,我们还在相处阶段,给我们一点时间吧。”
  (149)
  冷枫妈妈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我们相对无言,默默的吃饭。
  离开时,天气愈发阴沉,空气潮湿得似乎可以挤出水来。
  鸡鸣寺门前的一条小路,除了卖香火的小贩,还有许多算命的江湖人士。大约是因为天气的缘故,看起来,生意都比较清淡。
  一路走过,不时有人问:“要算命吧?”
  自然不是搭理的,冷枫的妈妈连看都懒得看,一个劲儿向前走,我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跟得上。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这位太太慢些走才是。”
  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老头,拖着黑白夹杂的长胡子,颇有点风仙道骨的意思。他蹲在路牙上,漫不经心的剔着牙。直到将什么东西从牙齿里弄了出来,他才慢吞吞的开口:“这位太太印堂发暗,最近要当心才是!”
  我觉得这是江湖先生的骗人伎俩,轻声对冷枫妈妈说:“走吧,不用理他。”
  冷枫妈妈有些迟疑,但还是转过身打算随我一起走。老头在后面又说:“不要这么急。”
  “干吗这么神神叨叨的?真讨厌!”我对老头的故弄玄虚挺生气,而冷枫妈妈则气急败坏的冲到老头跟前:“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头看了冷枫妈妈一眼,慢悠悠的说:“太太,有些事情不好强求的,否则只是害人害己,还是顺其自然吧。”说完,也没有向我们要钱,竟晃着膀子离开了。
  “阿姨,别理他,我们走吧。”冷枫妈妈顺从的点点头。我悄悄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惨白惨白的。
 (150)
  回到家,冷枫妈妈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也不理会冷枫,兀自说声“我累了”,便进房休息。
  冷枫看看我,又看看长云,问道:“她怎么了?”
  长云自然说不知道,因为他吃了饭就一直呆在车上等我们,没有见到那么古怪的一幕。
  我对冷枫说:“我们在路上碰到一个算命老头,说话挺玄乎的,让你妈不要强求、顺其自然什么的。”
  冷枫神色大变,他轻声吼我:“你怎么能带我妈去算命!”
  我嗓门也提高了:“路上遇见的,我能堵住人家的嘴吗?”随后摔门而出。
  路上,心里那个委屈啊。你妈妈来南京,我请假全程陪同,像个丫鬟一样忙前忙后,我欠你的啊?想着想着,眼圈就红了。原来,男人也是很小心眼的。[/color][/size]

2007-9-10 23:47 vivian
[size=4][color=#4b0082]三天后,冷枫打[/color][b]电话[/b][/size][size=4][color=#4b0082]给我,说他妈妈要走了,想见见我。
  我左思又想还是觉得不能给冷枫下不来台,于是陪同冷枫一起去机场送行。
  换了登机牌,冷枫妈妈从包里掏啊掏啊,居然掏出个大红锦盒,“阿姨送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一个沉甸甸的金镯子,我赶紧推辞:“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她将了我一军。
  “这……”我扭头看冷枫,他显然也没料到自家老妈有这么一出,迟疑了片刻说:“蓝,我妈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就是就是”冷枫妈妈将红盒子塞到我的手里,我如同捧着个烫手的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回城的车上,我将镯子还给冷枫,打起精神开玩笑:“先存你这吧,结婚那天双倍还给我。”
  冷枫想了一下,没有说话,就将手镯放进衣袋。其实,如果他拒绝,我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让他收下,但他表现的如此心安理得,令我心里有一丝不爽。
  他将我送回家,在楼下,他温柔的对我说:“明天一起吃晚饭吧,我去你家接你。”
  也许也意识到那天的说得话有些过分,所以他第一次主动提出来接我。
  到底年龄不小了,看待问题愈加理智成熟,小姑娘怄气那一套,我已经学不来。
  于是我点点头,也算是和解了。
(152)
  猴子的爸爸从福利院领养了一个3岁的小女孩。此事还上了报纸,记者不吝啬笔墨,大赞民营业企业家富不忘本,心系慈善事业,号召社会各界人士向这位善良的人看齐。企业家一高兴,当即决定为小姑娘办个家庭party,并急电猴子姐弟,将两个亲生儿女从英法两国召回。
  猴子早就盼着有机会回来,他说英国人做菜似乎就是想把东西弄熟,色香就不谈了,关键是毫无味道可言,每每上网聊到酸菜鱼、老鸡汤、谗嘴蛙、乌贼萝卜丝煲……只要提到吃,他就受不了。疯狂地说:“打住打住。”人家真不讲了,他又忍不住,“酸菜鱼的辣劲够吗?”
  接到老爸通知,他第一时间订了机票。临走那天,他可怜巴巴的对我说:“我没什么要求,就希望你能带个肉夹馍去机场接我,要肥肉丁,多加点香菜和小黄瓜。”
  肉夹馍两块五一个,买一打都不成问题,可是我要上班,实在没空去[/color][b]上海浦东机场[/b][/size][size=4][color=#4b0082]接他。猴子转而央求他老爸,据说他老爸一拍桌子:“什么狗屁要求。不行,不能惯你们这些古怪毛病!”
  本来猴子还想打司机主意,后来一打听,老爸带着小妹妹也随车去上海,就彻底放弃了。他再三跟我强调:“你原来答应请我吃饭的哦,等我回来,一定要兑现!”
(153)
  猴子回来后,我觉得他长高了,我很奇怪,二十七八岁还能长个子吗?这小子把鞋一拖,用脚丫子推到我面前,“瞧瞧,内增高。”男人还穿高跟鞋,还是什么内增高?我差点没笑晕过去。
  他却得意洋洋:“我女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你女朋友肯定嫌弃你矮。”我笑话他。
  “她倒没有嫌我矮,关键是我嫌她高。”
  “你女朋友有多高?”
  “1米80!”见我嘴巴都合不拢了,猴子安慰我:“身高不是距离,体重不是压力,年龄不是问题。”
  从猴子兴致勃勃将他们的合影展示给我看,一个是人高马大的欧洲姑娘,一个是英姿飒爽的中国小伙(猴子的原话),两人穿着中式的衣服,做出鬼脸,还摆出天仙配的造型,背景是吐舌头做怪相的外国小孩,以及一个肩膀上抗条蟒蛇的印度艺人。搞怪得无与伦比,如果贴在天涯社区,说不定会一炮走红。
  猴子回来没几天,他的活宝姐姐也回南京了。猴子姐姐本来是去法国旅游,因为有亲戚在巴黎,所以办了三个月的探亲签证,结果才去了两个星期就被召集回国。
  据说猴子姐姐下了飞机,见到亲人的第一句话是:“为什么老爸不领养个大点的女儿,这个年岁很容易让外人误解是我在外面的私生女!”
  猴子老爸当即气得脸色发青,将小女儿的照片摔在大女儿面前,“你看看,你看看,多么秀气多么水灵,打死你也生不出来!”
(154)
  周末我请猴子吃饭,拉阿文和猴子姐姐作陪,地点选定在紫金山上新开的餐厅,听说那里的黑椒牛柳不错。猴子姐姐的小跑车坐四个人实在有点困难,我们一行四人便搭阿文的车沿着盘山路上山。
  猴子姐姐总共才在巴黎呆了两个星期,回来就变得特别浪漫主义,连说话都不一样了,管白色不叫白色,叫“月牙白”;蓝色不叫蓝色,叫“孔雀蓝”;紫色也不叫紫色了,叫“紫罗兰色”……听得我们那叫一个别扭。
  十字路口,绿灯变黄灯了,阿文停下来等。
  猴子指着信号灯问:“老姐,这是什么灯?”
  “黄灯啊?”
  “不对,是狗屎黄!”猴子一本正经的说。
  阿文笑得差点把车开到沟里去。
  紫金山海拔四百多米,其中一部分山体处于南京的城区,靠着玄武湖,导致附近太平门依山傍水的房子昂贵不已。每到周末不晓得有多少人拖儿带女来爬山,享受绿意,甚至专门有年轻人开车上山,号称车床族,车外是碧树翠竹,车里是激情一片,想想都觉得很刺激。
  在上海的日子,一直怀念这座青绿的山,羡慕南京人真是有福气,有着这么一座不要钱的天然氧吧。
(155)
  吃了一半,猴子姐姐和阿文开车下山,说是帮我们买烧烤,去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回来。之后来电话说:“不方便带,你们自己下来吃吧。”猴子姐姐在电话那头吃吃的坏笑,料想是她一相情愿的要把我和猴子撮合在一起,走那段清幽曲折的山路。
  正是晚上八点多,月亮很好,碧空如洗,看得见大颗大颗的星星。猴子老气横秋的感慨了一句:“月还是故乡明呐!”事实上,我抬头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月亮。
  这时冷枫打电话来问候:“蓝,在哪呢?”
  “刚吃完饭,准备撤退。”
  “噢,又和阿文啊?”
  “恩,是啊。我晚点打给你吧。”一时间,我有点小慌张,好象撒了谎,毕竟一起吃饭的,并非阿文一个人。[/color][/size]

2007-9-10 23:50 vivian
[size=4][color=#4b0082] 路边有不知名的小虫正在欢快的鸣叫,微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可真是都市里难得的闲情时刻。猴子在絮絮叨叨的与我描述他与老外女友的相识过程。
  “我和几个朋友去爬山,也不是很高的山,海拔一千多米吧。这种山.;’猴子说得唾液横飞,我听得也是兴趣勃勃,走到拐弯的路口时,听见后面有人用南京话喊:“等一下!”
  我们也没在意,猴子继续往下说:“我们吵起来,那姐们高啊……”这时,后面人又喊,“哎,喊你们呢?听没听见啊?”
  我一回头,只见两个楞头青合骑了辆挺王摩托车就在我们身后很近的位置,驾车的穿着火红的赛车服,后座那个则一身黑运动装,怀里还抱着个尺把长的黑棍子,我第一个反应是:猴子遇见熟人了。
  然而,骑摩托车的那个家伙却说:“把你们的手机钱包掏出来!”但语气平和,态度谦虚,我差点以为他在跟我们说:“天黑小心点走。”  
  (157)
  估计猴子一时半会也没反应过来,我俩就这么傻乎乎地站在那儿。
  两个家伙有点不耐烦了,后座的黑衣服跳下车,用极慢极显摆的动作将黑棍子拜开,原来是一把亮闪闪的长刀。
  他将刀亮出来耍了一把,姿势有点像参加“我型我秀”,然后又得意洋洋的将刀给插回去。依然用很温柔、有话好商量的语气说:“把钱和手机都拿出来吧。”
  我和猴子这回彻底明白了,咱俩遇上抢劫的了。猴子表现的相当镇定,他护住我,很平静很严肃的说:“不行,我的手机里有很多重要的资料,不能给你们。”
  两个毛头小子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两人有些手足无措,也许刚出道没想那么多,被抢者也是什么类型都有。赛车服居然问了一个无比白痴的问题:“什么重要资料?”
  猴子说:“我所有朋友的电话号码,还有我小妹妹的录象。”
  思索片刻,赛车服又提了一个为荒诞的建议:“那你找张纸头,把号码抄下来。”话刚说完,黑衣服就使劲拉他,“不行,太费时间。”
  
  (158)
  我见两个人都围着猴子,并且一心一意的在商量如何解决手机问题,没人注意到我,于是我便悄悄挪到暗处,然后飞奔着往山下跑。
  一边跑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打110,“110吗?我和我朋友在紫金山遇到抢劫的了!”
  接电话的女警训练有素,她语速极快的告诉你:“别着急,把具体地点告诉我。”
  我得得瑟瑟将地址报给接警员,她安慰我:“别慌,警察马上就到!”
  电话一挂,我依然手足无措,这会见到路上有车,赶紧给拦了下来,是位中年男人驾驶的。我气喘吁吁的说:“先生,麻烦你帮帮忙,我朋友在前面被人抢劫!”
  中年男人也很诧异:“你找我干什么,找警察啊!”
  我被他这么一问,脑筋也有点转不过弯:“我我我,我找你见义勇为啊!”
  估计中年男人以为遇上精神病了,便关上车窗兀自开走了。
  我都快急死了,既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到,也不知道猴子有没有危险。后来想想,反正警察也快来了,我又硬着头皮往回头走,想去救猴子。
  此时,只见一辆摩托呼啸着驶过来,开车的冲我招招手:“再见噢,朋友!”我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半天,才意识到居然就是抢劫我们的两个家伙。
  天呐,这都什么事啊。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抢劫事件远远超出了我的智力范畴,我站在路边发愣:到底是抢钱还是演电影啊?
(159)
  正当我还在愣神的当儿,又从山上冲下来一个人,定神一看,是猴子。他训斥我:“你跑什么跑啊?看不出他们是菜鸟啊?”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警察打来的:“现在情况怎么样?”
  “坏人跑了,我们没什么事。”我拖着哭腔道。
  “你们别离开,我们就要到了。”话音刚落,我就看见了忽闪忽闪的警灯,一辆警车停在我们身边。一个英俊的警察探出头来,“喂,是不是你们被抢劫?”
  我连忙点头,猴子一个箭步窜出来,扶住车门道:“你再早一步来,就能逮住了。”
  英俊的警察翻翻眼睛,下了车,询问了我们被抢的具体地点,然后要求我们回警察局做笔录。我乖乖的坐上警车,猴子撑着车门问警察:“哎,你们呆会还送我们回去啊?”
  警察先生礼貌的说:“不能送,随时都会接到警情。”  [/color][/size]

2007-9-10 23:53 vivian
[size=4][color=#4b0082] “当时我真的一点都不慌,别看他拿把刀子出来舞,我就不信他敢砍我。我跟他说,我手机里的资料很重要,身上也没有多少现金,只能给他们100块钱。他们先是觉得少,我又苦口婆心的说,‘你们这纯属无本买卖,有100就拿100嘛。后来他们同意了,就这么着,双方有商有量,把这事给办了……”
  猴子眉飞色舞,仿佛在说相声,做笔录的女警不时停下笔,用揣测的目光看看他。见他丝毫没有打住的意思,女警实在忍不住了,说:“好了好了,让女孩子说说吧。”
  猴子接口道:“嗨,她能说出什么来,她当时都吓跑啦!”
  我不服气:“我那是去报警的。”
  “好了好了,你说!”女警察指指我。
  “我们从餐厅出来,走了大约七八分钟……”
  “哪那么多开场白?”我刚开口,猴子就插嘴。
  “人家让我说,没让你说!”我冲他。
  “你能说什么?你都逃跑了。”
  “烦死了,你给我闭嘴吧!”我瞪他。
  女警再一次出面调解:“别吵了别吵了,你继续说吧。”她用手指了指我。
  “两个男的骑个摩托车冲出来,问我们要钱和手机,我朋友,哦,就是他。”我用手指指猴子,“在那跟他们周旋,其中一个男的把刀给拔了出来……”
  “那刀是什么样子的?”女警问。
  “黑颜色的刀鞘,大概有一尺多长,刀头圆圆的……”
  “不对!”猴子又插嘴,“是尖头的刀!”
  “不可能,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圆头。”我分明记得那是一把很可爱的圆头刀。
   “你哪有我看得清?我当时看了这刀就想,这刀砍人没什么大碍,如果他们心狠手辣捅谁一刀,小命肯定玩完?”猴子滔滔不绝,说他是话唠,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
  见说不通他,我转而向女警说:“你别听他的,我的记性特别好,小学学得《木兰辞》我至今倒背如流。”
  猴子不甘示弱,冲我喊:“你记性好?经常忘带钥匙还记性好?”
(161)
  勉强做完笔录,女警察拿起本子让我俩签字,猴子下意识的签下自己的英文名。想想不对,这是在中国的派出所,又用笔在上面涂啊改啊。
  女警一看就皱起了眉头,“这不好随便改的。”
  猴子说:“不是随便改的,我是有依据的,我可以把我的身份证拿出来给你!”
  女警瞪了她一脸,估计想说个“晕”字,但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人家觉悟高,没说出来。
  做完笔录,我和猴子坐在派出所里等阿文和猴子姐姐来接我们。正好遇到晚报记者前来采访走失儿童,记者也坐在那里等着采访儿童家长,猴子找人家搭话。
  记者一听我们在紫金山上遭遇抢劫,顿时来了兴趣,打开采访本准备记点什么。猴子又开始绘声绘色的开始叙述,我们是如何遇到坏人,我是如何如何的胆小,他是多么多么的英勇……
  “打断一下”,记者说:“你讲了半天,只被抢了100块钱?”
  猴子不乐意了:“怎么?100块不是钱啊?”接着又滔滔不绝的介绍那两个人的长相、穿什么衣服……
  “坏人逮着了吗?”
  “这我哪知道啊,你去问警察啊!”猴子很无辜的说。
(一百六十二)
  在阿文的车里,猴子第三遍描述他的机智与英勇,他姐听得直摇头:“怎么听起来像港片啊?”
  “有这么离奇吗?”阿文也深表怀疑。
  正好我的手机响了,是冷枫打来的,“你在哪啊?怎么一直没给我回电话啊?”顿了顿,又说:“我担心呢!”
  “刚才下山的时候遇到两个小毛贼,抢了我朋友100块钱就跑了,我们去警察局做笔录,所以耽搁了。”我解释了没有给他回电话的原因。
  “哦?遇到这种事?需要我来看你吗?”
  “哦,不用了。我已经往家走了。”
  由于手机听筒的声音调得很大,所以我和冷枫的对话全车人都听得见。
  我这边刚挂了电话,猴子姐姐就忍不住发话了:“这就是你所谓的男朋友啊?你遭遇抢劫耶,又不是鞋跟断了,他就这么彬彬有礼的问候一下就算了?”
  “就是,我就说他们不正常!”阿文在一旁添油加醋,惟恐天下不乱。
  “甩了他!”猴子姐姐扇阴风点鬼火。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烦,整天纠缠于情情爱爱。”见我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光辉事迹一带而过,猴子十二万分的不乐意,他将矛头指向车上所有的女人。
  “你给我闭嘴!”全体女人异口同声。  
(一百六十三)
  回到家,没敢跟老爸老妈提刚才惊险搞笑的一幕。
  洗了澡上床睡觉,猴子打来电话:“刚才你们让我闭嘴,我其实想告诉你,你的那个boyfriend,真的不咋地。”
  “怎么了?”
  “他不紧张你啊!”
  “人家不说担心了吗,而且也要来看我。”
  “我肯定比你了解男人,我觉得他有点虚头八脑的,好象谈恋爱是在作秀,靠不住!”
  作秀?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和冷枫之间不是很亲密,好象隔了点什么,曾经一直以为是各自年龄大了,没什么激情了。经猴子这么一点拨,我才恍然大悟:我们俩真的有点作秀的意味,做给父母看,做给朋友看,做给同事看:我是在谈恋爱,已不是单身。
  “总之,我觉得他还不如田飞这小子呢。人家好是真好,坏也是真坏,至少不做作!作为朋友,我劝你谨慎一点,考虑清楚才是。”猴子告诫我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拨了个电话给冷枫,“睡了吗?”
  “恩。”他的声音很含糊。
  “哦。”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睡不着吗?”他似乎清醒了一些。
  “是的。我想找你聊聊天。”
  “聊什么呢?”他问,“你最好喝杯牛奶,对睡眠有好处。”
  这就是一段极不默契的对话,彼此无话可说,又使劲想找点话出来说说。
  “算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睡吧。”我无奈的说。
  “你也早点睡,晚安。”  [/color][/size]

2007-9-10 23:56 vivian
[size=4][color=#4b0082]一段恋情不被身边的朋友看好,其中的压力是很大的。有好几天,我没有主动与冷枫联系,他联系我,我表现的也比较冷淡,然而,他却一直没有看出来异样。也许看出来了,但是没有道破。
  那段时间,正好赶上一个很大项目的招投标,公司有令:市场部所有员工立即放下手头工作,全身心的投入到这次战斗中。
  啧啧,战斗!看通知的时候,我不由吸了口冷气。
  收集国内外相关产品的资料,分析对手的实力,推测此次招标最适中的价格……总之,就一个目的:为了中标。
  连续一个星期,就没有哪天能在夜晚11点前下班。每天晚上打车回家,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仿佛散了架,只要一闭眼睛,就觉得漂浮起来。我希望车子可以一直开一直开,不要停下来……
  人加班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很疲惫,又因为是非工作时间,经常容易走神。无聊之中,平时关系不咋地的同事似乎也成了能够说上几句知心话。
  老黄是市场部的同事,也算是公司的元老级的人物了,南京建分公司的时候他就来了,可这么多年下来,经理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还是一个普通群众。幸好公司对还算优待,给他定了最高级别的底薪,所以小日子过得还不赖。
  十几天班加下来,我不仅知道了老黄家住哪,还知道了他新买的房子有多少面积、孩子几年级、爱人做什么工作……
(一百六十五)
  终于公布中标结果了,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由我们公司及其他两家公司共同完成这个项目。
  所谓有钱大家赚,一直在明争暗斗的三家公司立即在形势的紧逼下握手言和,我们老总跟人家的头头肩并肩、手握手,笑容满面,好得如同亲生兄弟。其实就在公布结果前一个小时,他还在办公室里叫嚣:“这两个家伙再倒坏水,我豁出这条命也要让他们滚出江苏市场!”
  上层领导怎么虚伪跟我们无关。项目结束了,不管奖金如何,加班加点的同事照例要吃饭庆祝的,吃到兴奋处,称小章是章总,老黄是黄总,总之人人都是领导。
   吃喝完毕,各自散去,想着晚上总算能睡个舒坦觉了。走到半路,突然发现眼镜丢在公司,不得不回去拿,下了电梯,发现办公室里居然还亮着灯,老黄正坐在电脑前打扑克,“黄总,您还没走呐?”我打趣道。
   老黄转回过头,在荧光灯惨白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憔悴苍老,“蓝,你不是有个律师朋友吗?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刹那间想到关杰,心没来由的刺痛了一下。“找律师什么事啊?”
   “我想离婚!”老黄吐出四个字。
   “啊,你们不是蛮好的吗?”我吃了一大惊,这家伙家庭挺和睦的呀,每天加班,太太都打电话过来致以亲切的慰问。
   “那是她在查岗呢!”老黄咬牙切齿,仿佛揭穿了一个惊人的黑幕。
   “究竟为什么呀?”知道问得是人家隐私,还是忍不住八婆一下。
  “不为什么,就是特烦,没激情了!每天早晨起床,就看到她衣冠不整的烧开水、煎鸡蛋;喊小鬼起床的声音那么尖利刺耳。晚上回家,两个人根本没话说,她看电视我上网,有时候一个晚上就说一句话,不是“该交水费了”、就是“儿子成绩退步了”,我真的真的烦透了!”老黄喋喋不休,左嘴角边泛起一小堆白色的吐沫,他情绪激动,想必压抑很久了。
   很多人建议我用兰色字体,好找些,可是我真的没这个权限。呵呵,我也很郁闷,因为我自己有时候都找不到。
   写这篇文章就是为了好玩,但是随着看的朋友们越来越多,我开始觉得有压力了,更新慢了有人会说我摆谱,写得平淡了就有人说没意思,写些趣事又会有人说是编的。
   我不得不再跳出来申明一下,首先这篇文章是我自己以及我身边人身上发生的事情,有好玩的,也有悲伤的,我只是把它们记录下来,呈现给大家看。如此而已。
   很多朋友老是希望我快点写完,想知道结果,首先我没法快,我是一个很懒惰的人,写作因为不是我的职业,只是随性而为,只能在有时间有心情的时候写。
   在此告诉急性子的朋友,结果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在这个城市里忙碌着讨生活,有快乐也有不快乐。一切依旧。
   另外,因为年终实在很忙,我只能隔一天更新一次了,但每次我会多写一点。譬如今天,我一口气写了两千多字,午饭就吃了一个三明治。
   眼看就是2007年了,祝大家来年都有好运气。
(166)
       走在回家的路上,原本的好心情被这突然其来的闹剧打破,我慢慢地走着。已经十点多了,街上散步的人依然不少,一个男孩子骑车载着他年轻的女朋友,女生紧紧揽着他的yao ,不知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两人哈哈大笑。
  看着他们走远,我想激情这东西真是很贱,当你清贫的时候,它无处不在,但当你富足安逸了,却寻不着它的踪迹了。
   第二天刚上班,老黄就打内线电话给我,嗓门压得低低的:“蓝,帮我问了吗?我真是一天也无法忍受了。”
   “呃,我这会有点忙,中午帮你问。”我搪塞他。
   “记得哦,拜托你了。”老黄挂了电话。
   我从手机里调出关杰的号码,其实根本不用调,这个137开头的11位数字我一直记得,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按下前10位后再也没有勇气拨最后一个0。
   思量了半天,才拿起电话,心也随之剧烈的跳动。这种忐忑的感觉,好像是要上考场,而之前并没有做好功课。
   这次也一样,在电话拨通的那一刹那,我放下了话筒。我真的没办法用平常的语气说一句:“hi,最近好吗?”
   打小我的心里就装不住事,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工作以后,知道冷静方能成大事,开始学着不动声色。可关键时刻,还是一样没出息。从小看大,这句话的确是真理。
   我将关杰的手机和办公室号码写在便签条上,吃完午饭递给老黄,“喏,律师姓关,这是他的联系方式。”
   “你跟他说过了吗?”老黄西装笔挺,不知真要是离了婚,谁来帮着他打理。
   “你就说是我的同事,他会帮你的。”
   “好,谢谢谢谢。”老黄看着纸条出神,仿佛这巴掌大的便签条能改变他的命运。我走出老远了,他又追上来,贴着我耳朵说:“替我保密啊!”[/color][/size]

2007-9-11 00:01 vivian
[size=4][color=#4b0082]下午去休息室冲咖啡,遇见老黄,他正在泡茶,凑过来跟我说:“关律师来了,正在会客室呢。”
我的心扑通一下,头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老黄端着杯子问我。
“哦,我忙着呢。你们聊吧。”我慌乱的回答。
走神。滚开水溢出来洒在手上,“啪”,杯子掉在地上,手背红了一大片。
本来正在统计销售额,得知关杰就在隔壁会客室的消息时,我再也无心计算,坐立不安,希望看见他又生怕被他看见。
踌躇了很久,我决定去打个招呼,在嘴唇上涂了点淡彩唇膏,这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
走到会客室门口,发现已经人去楼空,这时老黄推门进来,看见我,说:“你怎么才来啊,人家刚刚走。”
顿时,心底里泛起一阵深深的失落。仿佛你一直计划着做某件事,因为一些顾虑而踌躇,当你艰难的做了决定,并投入极大的勇气和热情时,却发现已经错过了最好时机。
我也下了楼,透过大厅的玻璃门,我看见关杰的车正缓缓驶出,然后停在附近一家玩具店门口。十分钟后,他提着一个硕大的礼盒出来,将盒子放在后座,然后驾车离开。
我也走进那家玩具店,每一个毛绒玩具都那么可爱。
“随便看看吧。”店员招呼我。
“请问,刚才那位先生买得是什么玩具?”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就是这个!”他指着一个半人高的熊仔对我说。
鬼使神差,我也掏钱买下一个一模一样的。
拖着巨大的毛绒玩具回到公司,立刻打破了沉闷的办公室气氛,同事大叫:“蓝,你返老还童啦?”
我笑笑:“送给小朋友的。”
(168)
      晚上打车带着熊仔回家,将它安顿在客厅的沙发上,它正憨态可掬的看着我。我想,在几个小时前,它也曾对着他这样微笑过。
      老妈见了,“霍,这么大个的玩具熊啊?冷枫送的?”
  “恩”我点点头,懒得解释。
  即使我懒得解释,老妈还是很有话说:“现在年轻人真有意思,送点实惠的东西多好?这么大个的玩具,又占地方又沾灰!”
  由于老妈认为这个熊是冷枫送的,所以还是很厚待它,不仅每天帮他掸灰尘,闲来无事,还用大红色的毛线给它编了一条围巾。
  每天一下班,我就能看见熊仔扎着红围巾,坐在沙发上迎接我,晚上靠在它身上看电视,也觉得很舒坦。老妈见我如此爱摆弄它,心领神会的笑笑,对老爸说:“瞧瞧,这丫头就是好骗。一个玩具都喜欢得跟什么似的。”
(169) 爸妈回常州去了。
  因为上班没有去送他们,晚上回到自己的家里,差点脱口又叫了声:爸妈,回来啦。
  爸妈的离去,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一人在这个家里的寂寥和空荡。
  妈妈走之前,把家里收拾得特别地整洁。那种井井有条越发让我觉得空间的肃静。
  给文发了个消息,她回过来:妹子,放你姐姐一晚假吧,跟他约好了。
  无聊地拨了冷枫的号码,好长时间,那个预料中冷冷的声音接了,依然是应付的口吻。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我突然失去了约他出来的兴致。
  从橱里随便地拉了一条围巾,想着随便找家小吃店先填饱肚子吧。
  出门换鞋的时候,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玩具熊,正冲着我笑,我的心猛跳了一下。
  一个人不知不觉地竟走到了军人俱乐部,街边一家嘈杂的馄饨店留住了我的脚步。白晃晃的灯光,晃动的人头,店里的服务生围着渍迹斑斑的白围裙,端上馄饨时,还不忘把大拇指浸在汤里,增加点滋味。但时下、当下,我需要这里的随意和热闹。
  走出小店,迎面的一阵凉风吹在我脸上,肚子里热乎乎的,感觉到一种放松和暇逸。
  路过天水雅居那排临街的窗子的时候,是巧合还是天意?在窗子里橘黄色的灯照映下,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我呆了。起码呆了有5秒。转身急速地走。后面追来了那个成熟的男性的声音,紧跟着的是那个温暖好闻的气息,罩着我全身扑面而来。是他,关杰!
  都没说话,他拥着我,我就傻傻地让他拥着.............我们就像是恋爱了许久重逢的恋人,问候和寒暄的语言都是多余的。
  那晚,我们就这样相拥着走着,转遍了几乎大半个南京。
  他的白色宝马320送我到家的下面,这次我没邀请,他打着手电,把我送到了家里。
  一开灯,关杰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玩具熊。他立即用他那有力的双臂把我搂进他的怀里,他温湿的嘴唇不可抗拒地向我吻来。我被他融合了...........
  他穿衣服要走的声音,弄醒了我,我上去抱住他宽宽的背,想叫他别走。但终于没开口。
  那晚晚宴,他夫人的出现已经明白地界定了我和他关系,要么是路人,要么是不能再往前发展的情人。在法律意义上讲,我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人,就在这晚,我自愿地作出了选择。我也选择了和冷枫地完结。
关于离婚,无论是电影《一声叹息》、电视剧《中国式离婚》还是苏童的小说《离婚指南》都无一例外的告戒大家,离婚是场坚苦卓绝的战役,只要有一个不想离,另外一个就算陪出去半条命也未必能离得掉。
  据八卦人士描述,老黄刚刚与他老婆提出协议离婚的想法,老婆以为老公在开玩笑,她还笑眯眯的回了一句:"好啊,房子车子儿子都归我,你一个人去浪迹天涯吧。"
  老黄借此机会,装作听不懂玩笑话,很正经的对老婆说:"房子车子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怎么可能给你一个人呢?儿子归谁也要协商一下嘛。"
  老黄的老婆还准备接上一句:"你吃饱撑的啊?尽胡扯!"却发现老黄神色凝重,甚至有一些悲哀,她有些慌了,解下yao 间的围裙(这个动作是我想象的)坐到沙发上,挽着老黄的胳膊,柔声问道:"老公,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心情不好?"
  她的老公丝毫不给面子,甩开她的手严肃的说:"能够协议离婚最好,什么都好商量。如果你不愿意,我会上法院起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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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9-11 00:04 vivian
[size=4][color=#4b0082] 此时,这个可怜的女人才意识到她的男人这回是玩真的,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那天,老黄家没有开伙,7岁的儿子自己拿了10块钱,去麦当劳买了一个汉堡,小家伙很高兴,一边啃汉堡一边悄悄的对妈妈说:"妈妈,你和爸爸天天吵架就好了。这样我每天都可以吃麦当劳了!"
  结果他妈妈一扬手,给了小家伙一个响亮的耳光,老黄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自家老婆推开,把自家儿子抱在怀里,"你拿孩子撒什么气?"他老婆痛苦万分,哀号着撕打老黄,儿子吓坏了,扯着嗓子哇啦哇啦的哭。
  家里一片混乱。
  这个版本的小道消息是吃午饭时,小章传递给我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她一直潜伏在老黄家里,全程关注人家两口子吵架。
  我就纳闷了,老黄同志委托我找律师的时候,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保密吗?结果我是没对外透露半句,他家里这点破事仿佛被拍下来,拿到办公室公映过了,人尽皆知,连远在香港出差的同事都在msn上问我:听说老黄在闹离婚?
(170)
  按照惯例,中年夫妻离婚,搁家里闹过了,该上单位闹了。
  那一阵子,老黄经常借口出外勤以减少在公司的机率,惟恐天下不乱的人士私下放话出来:"大家等着瞧吧,好戏在后面呢!"
  老黄离婚。这件事本来于我没有任何相干,但关杰是我介绍给老黄的,等于在他离婚的道路上给铺了一块奠基石。现在看着这家人闹得鸡犬不宁,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一日上班,我正盘算着给明大公司的货已经发出去两个多月了,是时候催催货款了。这时,小章在msn 跟我没头没脑的来了句:"来了。"
  我问:"谁来了?"
  对方迟迟没反应,却听见外面吵吵嚷嚷,一片嘈杂,好事者探个头出去望了望,小声汇报:"一个女的,估计是老黄老婆。"
  随后就听见外面声音高了起来:"老黄,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这个缩头乌龟,出来!你给我出来!"
  小章极力解释:"他真的出去了,您先冷静一下。"
  叫骂声很快惊动了大老板,他的秘书将电话打给我:"于总问外面怎么回事?"
  "估计是老黄的老婆在骂架。"
  "为什么?"秘书整天跟着老板,操持着他的公文资料、衣食住行,大家防他还来不及,这等不上台面的八卦消息,无论传到天涯还是海角,基本上也不会有人跟他嚼舌跟。
  "老黄要离婚,他老婆不愿意,跑来闹。"我觉得自己很精辟,用一句话概括在大厅混乱的场面。
  "哦?有这等事?"
  几分钟后,老板秘书又将电话打到我这传圣旨了,"于总说了,让张大姐去把人劝走,要吵回家吵去!"
  "可是她今天休假啊!"张大姐是我们公司年龄最大的女同志,以前在国企做工会主席,这样的离婚闹剧,不知道处理了多少起。
  "休息啊……我看你挺了解情况的,你去看看吧。赶紧,这么闹可不是事!"这可不是老板的圣旨,秘书却自作主张,将我推到前线。
  挂了电话,好生为难,我一个没结过婚的,怎么去劝一个面临婚姻危机的中年妇女呢?可是总经理秘书在我们公司可是个红人,连经理都不敢得罪她,公司的政策规定、动态形势,都靠她上传下达。
  硬着头皮,我站起来准备打这场硬仗,顺手拿了手机、记事本和名片夹,走到门口才意识到,我这不是去见客户,而是帮同事劝架呢。于是又折回头,将这些东西放下,只带了个手机,想一想,由找出一包纸巾塞在口袋里。


       这些 就是天涯上的全部 以后的作者就因为出版了没有贴出来
       还好 有热心的同学买了书之后手敲上来  我做了格式的整理[/color][/size]

2007-9-11 00:08 vivian
[size=4][color=#4b0082](176)
“蓝姐,又出去当箭靶啊”阿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面,没好气的说到。
  “唉,领导有交待,做得好发奖金呗”我笑着回敬到。
   循着哭骂声,夹杂着小章的劝解,我急忙走向大厅!
“小章,把王姐扶到会议室,顺便倒杯茶!”看着小章忙前忙后,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在逞能!
“你是谁,我不去会议室,你把我们老黄给我叫出来,这个缩头乌龟,跟着过了十几年,说离就离,没门!我不活了……”撕心裂肺的嚎哭把整个办公司搅和的宁静下来。好事者远远的观看。
心里却极其清净,屋里回荡着哭嚎声。
“王姐”她接过纸巾,哭嚎的声音更响了!
我茫然的看着她,就想任凭着这哭声发泄什么!小章也是呆呆地看着她!
破啼之声。突然想为这个词发笑!
哭声慢慢转成了抽泣,我扶着她走进会议室,小章倒杯茶就退出去了!
“王姐,黄师傅因为公司有点急事,今天出去了!您先喝口茶,慢慢说。”
她看着我,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我递上纸巾。我知道女人脆弱的时候往往需要聆听者!
“老黄,说要跟我离婚,我伺候了他十几年,就落得这个……”呜呜呜。
我常常在父母拌嘴的时候偷偷的乐,我觉得我的父母是最温馨的一对,他们给彼此的生活带来快乐!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讲述,心里仿佛被什么刺痛!
“王姐,老黄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您或许要多体谅些”
“我体谅他,他怎么不体谅我,我每天伺候他,他什么时候对我问暖问寒?我体谅他,他什么时候对我体谅过?……现在孩子有了,嫌我老了?……”此刻我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红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毛料大衣,脸上没有粉妆,发髻歪歪斜斜,双眼噙满了泪,嘴角抽动着!
似乎是说的有点累了,她停了下来,身体的抖动的厉害!
“王姐,两个人的结合,本来就是因为彼此相爱,既然选择了,就应该去珍惜,您这样做,我能够理解,但是这样给双方都是伤害!”猝然,一阵心酸!
她依旧捂着脸,始终没有抬头看我!
一直到最后我觉得口渴。
送走她,我长长舒了口气,觉得自己很累,走到座位上,心里乱糟糟的!一些好事者三三两两的围过来,似乎在庆幸我挽救了地球。
一天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过去了!
快下班的时候,阿文打来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今天放她帅哥一天假。我交待了今天的事,阿文笑的气都喘不过来。甩出一句:“傻妞”!晚上跟着阿文一直疯到11点才爬回去!
(177)
到了家,就看见老黄老婆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老妈在一旁不停地劝,“想开点,天不会塌下来的。”
见我回来,老黄老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问了我一个奇蠢无比的问题:“老黄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老黄知道你在我家?”我好生奇怪。
“不知道。”
“那他怎么会来?”
   “如果他还关心我,一定会四处找我,我在南京没什么朋友,老黄那么多同事我只认识你一个。”
   “你的意思是,他应该能想到你在我这?”我终于有点明白这位太太的意思了。
   “嗯。”她点点头,“那天到你们公司……回去以后,我跟老黄夸你好呢,懂事儿。”黄太太强打起精神,刻意讨好我,既可怜又可恶。
“大姐,那我给老黄打个电话吧。”我没告诉她我刚才已经打过了。
“不……别打。让他着急着急,看他能不能意识到我在这。”都什么节骨眼了,她还能像少女一般考验男人。
看着她宽大的身子陷在沙发里,眼圈通红,眼袋突出,我突然冒出一个恶毒的想法:难怪老黄要和她离婚
(178)
我没说话,又拨了一边老黄的手机,还是打不通,无奈之下,发条短信给他:“你老婆在我家,速回电!”
没想到,老黄居然很快就回电话了,想必他是故意将手机呼叫转移到自动台。“她怎么会在你家里?”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
得知电话是老黄打来的,他老婆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窜到我面前,几乎就和我脸贴脸,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瞪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借故喝水,走开了两步,结果她步步紧逼,跟我玩贴身战术。
“老黄,你这个老公怎么当的?赶紧把老婆给接回去,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休息。”
“好好好,我这就来,你家在哪啊?”
把地址告诉老黄,挂了电话。我暗想,如果他老婆不在我家,而是在大马路上,不知道老黄肯不肯来接?
明显看出黄太太松了口气,别说她了,我们一家老小都暗暗松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老黄站在门口,垂头丧气仿佛打了败仗的逃兵。
“进来……?” 我妈客气的本性又暴露出来,被我用眼睛一瞪,才生生将后面的“坐坐”给咽了回去。
老黄板着脸,用蚊子哼一样的声音对他老婆说:“走吧。回家吧。”
黄太太坐着不动,依然在委屈地抽泣。
我都急死了,“大姐,老黄肯来说明心里还惦记着你。两口子回家谈谈,有什么不好解决的?”
“是啊是啊。”老爸老妈都在一旁帮腔。
在众人地劝慰下,黄太太才艰难地站起来,慢慢走到门边,却又不挪脚了。“不行,他得向我道歉!”她皱着眉头,抚着胸口说,语气里还有一丝丝撒娇的意味。
我都快晕过去了,跑到我家里打情骂俏来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老黄严厉地说。
“啊,你是什么态度?你们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黄太太嗓门提高了八度,并扭过头看着我们,欲寻求同盟军。见我们一家三口麻木不仁做送客状,她嘴巴咧咧又打算哭。
“行了行了,丢人没丢够啊?”老黄一把拉她出来,拖下楼去。楼道里,顿时响起女人凄厉的哭声。[/color][/size]

2007-9-11 00:11 vivian
[size=4][color=#4b0082](179)
终于到了猴子家大宴宾客,为猴子的小妹妹举办欢迎派对的日子,我和阿文也在被邀请之列。
城市的交通真是很糟糕,我和阿文同时出发,我走路,她开车,到指定地点集合,然后一起去猴子家。结果,我硬是比她早到了15分钟,钻进她的车子,路上更堵了。一个红灯又一个红灯,路上的大车小车排得如同长龙,我们以蜗牛的速度一点一点向前挪着。
阿文把她们公司的三个老板统统大骂一遍,还是开不动,她又开始幻想,“如果我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能飞起来多好啊?”
结果后面有辆车真一脚油门踩下去,只听见“砰”的一声,顶到了我们车的屁股。我俩下车一看,闯祸的是一辆大切诺基,人家真不愧是美国吉普,抹干净灰尘,前保险杠锃亮如新,连个划痕都没有;再看看阿文的车,屁股后面凹进去巴掌大一块,油漆也蹭掉了一大片。
阿文曾经号称自己是安全驾驶六年整,事实上,六年前她考到驾照以后一直就没开过车,前不久才添置了这辆小狮子,平时心疼得恨不得扛在肩膀上走,车速绝对不比自行车快多少。
如今爱车被人追了尾, 阿文眼都红了,她站在车水马龙的马路边连蹦带跳地打电话:“保险公司吗?我的车子被人撞了!对!是的!对方全责!后保险杠撞了一个瘪窝,修一下大概多少钱……啊?多少?知道了!”
“多少钱啊?”我也挺着急。
“300。”阿文低声跟我说。
然后她气势汹汹走到对方驾驶员跟前,一摊手,说:“800!”我看得眼都直了。
大切的驾驶员个子很高,带着墨镜也看不清楚相貌,他似乎是个老实人,从钱包里数了800块给阿文,“小姐,对不起,咱们私了吧。我赶着有事呢!”
“谁没事啊?就你有事!”因为这个小事故,路堵得更是水泄不通了,我们钻进车,赶紧让路。
(180)
“你这个女人演戏可真像啊!”我“赞美”阿文。
“假如说,你有个儿子,要是有人跟你说‘我把你儿子屁股揍出一个窟窿来,赔给你800块,300块看病,500块算你赚的’,你乐意吗?”
“当然不乐意。”
“就是啊。我起早贪黑、辛辛苦苦赚钱买辆小车代步,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把它当我儿子一样伺候着,有一个泥点子也要去洗车铺洗掉。现在走路上平白无故给人撞一下,我心里能平衡吗?我还得花时间修,还不见得能修得一点看不出来,这无形之中都是损失!”
“难怪你以前谈一个男人崩一个男人,就是因为你太强了。”
“我多想遇到事情一个电话就把男人叫来,‘老公,你来帮帮忙,我搞不定!’”阿文憋出娇俏声调,听得我毛骨悚然。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打电话给闻易?”
“他能有什么用?安慰我几句?遇到事故,找保险公司比找男人可靠得多!”
大笑之后,我和阿文都陷入了沉思。
车窗外的天空渐渐暗去,华灯初上,城市的夜色繁华中荡漾着迷离,让人觉得有一丝不安。
撞车的时候,保险公司比男人可靠。
变天的时候,房子比男人可靠。
无论什么时候,工作都比男人可靠。至少前者有付出就有回报,万一遭遇无良老板被克扣工资,亦可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自己权利;后者呢,一切全凭运气,相形之下,我的运气似乎有点糟糕。
想想觉得很悲观,似乎我不该将男人视为洪水猛兽,大多数家庭,男人起着顶梁柱的作用,他们亦是可靠的,只是,我没有遇到。
“我想也许应该跟闻易结婚。”阿文突然冒了一句。想必,她也正在思索同样的问题,找到一个可靠的男人不容易,应该珍惜。
“赶紧的。”我笑道
(181)
猴子家位于紫金山深处的一座别墅小区,门卫戒备森严,我们出示了请柬还被盘问了半天,阿文很郁闷:“难道我们看起来很像恐怖分子?”
“可能,现在恐怖分子都是美女!”我劝慰她。
“那查就查吧。”阿文立即释然。
七绕八绕,终于绕到猴子家门口,猴子姐弟已经在门口迎接了。“怎么才来啊?”猴子姐姐问道。
“别提了,路上撞车了。”阿文说。
“快进来吧,带你们去看看我年仅3岁的小妹妹。”猴子姐姐说着说着,自己就笑开了。
真是一个豪华的家啊。我打量了身处的这幢大房子,如果称它为豪华,相形之下,冷枫的家只能算做陋室了。怎么说呢?就跟《时尚家居》上刊登的豪宅差不多,每一个细节都极尽奢华之能事,有点恨不得把黄金往墙上贴的感觉。
猴子的老爸老妈牵着个小姑娘在四处打招呼,见到我,猴子老爸居然还认得出:“这不是蓝吗?最近业务做得怎么样?”
“还成吧。还多亏您拉了我一把。”我充满感激地说。
“阿姨好、叔叔好!”阿文嘴甜,独自在职场上拼搏的女子都有这个优点。
“瞧瞧,人家闺女就是比自家闺女懂事,我这次可是下狠心了,一定要把妞妞培养成大家闺秀!”猴子老爸对旁边的老伴赌咒发誓。
可惜老伴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她俯身对小姑娘说:“妞妞,肚子饿吗?”
“我还不是很饿,但是有一点儿!”小姑娘好不讨喜。
“别客气啊,就当自己家一样。”夫妻俩冲我们笑笑,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182)
我和阿文拿了相当够分量的食物,躲在客厅角落里偷笑,就听见沙发背面有人说话。
“南京的路太堵了,开得我那个急呦。”
“嘿,别提了,我刚才还被人讹了!”
“怎么啦?”
“我路上还跟人追尾,那车是个女的开的,可真不含糊,那么小的擦伤,开口就敢跟我要800。我赶着上这来,老马亲自邀请的,迟到多不好意思,所以花钱消灾了。”
“算了。别放心上,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儿!”
我和阿文的脸色越来越暗,彼此看了一眼,传递的信息就是:“糟糕了!”
那两个人还在后面聊着,从股票聊到投资,从投资聊到女人,就是一直赖着不走。我们两颗脑袋越来越低,恨不得半躺在沙发上才好。
“哎,我说,你俩缩在那搞什么鬼?”猴子姐姐的声音又脆又响。
刹时,我们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color][/size]

2007-9-11 00:15 vivian
[size=4][color=#4b0082]“我们在讨论刚才路上撞车的事呢!”短暂的惊慌之后,阿文急中生智勇敢地接口,目光如炬,声音平稳有感染力。她将刚才在车上教育我的歪理又阐述了一遍,见周围几个客人频频点头,她颇有些得意,最后做总结陈词:“人们只重视你客观存在的损失,而对于精神、人力、时间方面的损失却关注很少,事实上,后者会给受害者带来更多的麻烦和伤害。这是非常不合理的,有悖于人性化,也不符合正在提倡的构建和谐社会的精神。”
我暗暗为阿文的从容不迫叫好,同时留意到开大切的家伙变了脸色,几次借喝水掩饰尴尬。
阿文发表完演讲后,立即有位风度极好的女士上前询问:“小姐,不知道你是做哪一行的。我们公司正缺一个公关经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阿文微微一笑:“女士,这要看贵公司的综合实力以及该职位的发展前景了。”
(183)
一次微小的碰擦事故,一次寻常的家庭派对,使阿文得到了新的职位,月薪从7000元涨至9000元,还不包括年终分红。手下多出了两个兵,并且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她洋洋得意:“我真是个人才啊,我怎么就这么能干呢!”
阿文也有这毛病,稍微有点成绩就自我膨胀,拼命地自我吹捧。
刚刚走马上任没几日,便一定要拖着我去参观她的办公室,说是布置得很pl。我却没什么兴趣,办公室是老板给你临时用用的,又不属于你,如果做得不好,随时可能被踢滚蛋,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间办公室永远不会空着。
拗不过阿文同志的盛情,晚上六点半去找她,公司里仍一派灯火辉煌,复印机、传真机咯吱咯吱地响,看来加班已经成为大趋势。
传说中的办公室就在大厅的东面,大约10平米左右,想想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能拥有这10平米已经很不容易。不管怎么说,拥有自己的独立的办公室,不管是大是小,都算得上是职场上的一个里程碑了。
办公室异常整洁,外套、丝巾整整齐齐地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有点居家的感觉,墙壁上挂着各式欧洲教堂的明信片;书桌上摆放了一支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兰花,粉兜兜的,显然是当日新买的;书架上居然还有一个小鱼缸,两尾橘红色的金鱼正悠然自得的吐着泡泡。“这叫风水鱼,助事业运的!”阿文得意洋洋地介绍着,“我在办公室呆的时间比在家呆的时间长久得多,当然要弄得舒服一点啦!”
说话间,阿文的兵在大厅大叫:“文小姐,电话!”
“让他打到我办公室来。”阿文摆谱。
“是卜总!”孰重孰轻小兵也拎得清清楚楚。
“奥!”阿文放下姿态,一溜小跑出去接电话。
隔着老远,我都能听见她甜得发腻的声音:“您放心,我会办妥的。好好好!”
(184)
从阿文的公司出来已经不早了,回到家,老妈笑容满面,“刚才小冷打电话来找你的。”
“哦?不会吧。”冷枫很少会打家里电话找我,因为他知道我正和父母住在一起。
我翻翻来电显示,果然不是冷枫而是猴子,再看看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猴子打来的。我回房间给猴子回电话,见我打算关上房门,老妈自觉地就把电视机声音给调小了。
电话一通,猴子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老妈可真够热情的!”
我吃吃地笑。
他继续话唠:“她一听是男的声音,就问‘是不是小冷啊’?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支吾了一声。然后她就自报家门,说是你妈妈,问我怎么不上你家来玩,是不是嫌家里做饭不如外面好吃,又说她家女儿脾气犟,像她爸,请我多担待……我实在招架不住了,赶紧说了声有事了,把电话给挂了。”
我听得直翻白眼,幸亏猴子是自家兄弟不见外,要真是冷枫打来的,我还不给人看低了?我这个妈怎么一点策略也不讲。
说笑了一阵,我才想起来问猴子找我干吗。
猴子说:“也没什么大事,被你妈一吓唬,我都想不起来了……噢,对了,我姐刚买了一辆老爷车,超级炫,明天就拿到手,晚上一起去吃饭兜风好不好?你通知阿文。”
“好,没问题。只是不去紫金山了!”
通话完毕,我出了房间,老妈很八婆地凑过来:“我觉得这小伙子挺好,一口一个阿姨,懂礼貌!”
“我说妈,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他是冷枫呢?我就认识他一个男的啊?”
(185)
第二天临下班,正美滋滋地等着猴子姐姐来接我,同事们听说我朋友买了辆古董车,也都十分好奇,预备晚上下班跟我一起走,好参观参观。
5:30 猴子姐姐兴高采烈打电话给我:“我马上就到哦!”
6:00 我忍不住打电话给她,“怎么还没到啊?”
“我就要到了。你可以下来了。”她笃定地说。
于是,我和几个喜欢车的同事欢天喜地下了楼,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站得腿都酸了,她老人家还未到。正欲打电话给她,她倒打给我了:“这车实在太难开了!我在北极阁,你自己打个车过来吧。”
“切!”同事们一哄而散,我被众人嘲笑后,又等了好半天,才拦到了一辆taxi车。实在有些弄不明白,北极阁距离我公司至少有二十分钟的车程,这位大姐怎么敢说“就要到了”?
我和阿文从城市的两个方向赶往北极阁,就看见路边果然停了一辆大红色的老爷车,怪里怪气,非常扎眼。猴子姐姐坐在驾驶室里招手:“嘿嘿,车怎么样?”
猴子抱着他的小妹妹坐在副驾驶座,走近一点,发现蔚为壮观的是,后排居然坐了一条巨大的松狮犬,嘟着嘴巴一脸烦恼相,看见我和阿文,仿佛首长见到小兵,用鼻子“嗯哼”了一声就趴了下来,占据了整个后排座位。
“阿姨好。”小妞妞很有礼貌。
我和阿文面面相觑:“差了辈儿了。”
猴子一本正经地教育妹妹:“妞妞,这两个人应该叫姐姐。”
“姐姐好。”妞妞改了口,接着又问了一句令在场女同志都汗颜不已的问题;“为什么几个姐姐比福利院的阿姨都要大呢?”[/color][/size]

2007-9-11 10:06 vivian
[size=4][color=#4b0082]186
我和阿文一左一右上了车,松狮不得不再次坐起来,极其不耐烦地看着我们,嫌弃我们占了它的位子。
我刚坐定就感觉脚下碰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吓得大叫一声,“什么东西?”
“别怕别怕!”猴子转过来,居然俯身从座位下面拎出一条腊肠犬,“都是朋友的狗,带出来见见世面。”
我和阿文饿着肚子千里迢迢赶过来,却被迫与条毛茸茸的狗相邻。一路上,小狗倒还好些,大狗不停地改变坐姿,还试图将硕大的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失败以后又去靠阿文,见阿文也是左躲右闪,这条懒狗干脆把整条身子贴在她身上,口水嘀嘀达达,弄湿了她新买的Gucci手提包。
正商量着可以去一家新开的宠物餐厅吃饭,猴子的手机想了,他看看来电显示,把手机扔给了他姐:“马老板的,你接!”这姐弟俩通常称呼自己的爹妈为马老板和老板娘。
“我不接,你接!”猴子姐姐又将手机扔回去。
两个人谦让来谦让去,终于猴子接了电话,只见他唯唯诺诺,“我们没带妞妞出来疯,就是逛逛……啊,我们在北极阁!”挂了电话,哭丧着脸对我和阿文说:“你们饿了吧?再坚持一小会,呆会司机把妞妞接回家。”
猴子姐姐嘱咐小妹妹:“呆会回家千万别跟爸爸说跟狗狗玩了啊?爸爸不喜欢狗。”
“那不是狗,那是狮子!”真是童言无忌。
(187)
妞妞被接走了,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九点,宠物餐厅想必也快打烊了。于是,我们一行四个人两条狗浩浩荡荡前往三牌楼吃大排挡。
我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远远看见排档摊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嗅到空气中烧烤的味道,心里顿时踏实了。
只见猴子姐姐刷地一下把车开过来,紧贴着路牙才刹住,差点没把人家摊子给冲了。这么靓的妞开一这么奇特的车,还在大耍车技,露天排挡的食客吹起了口哨。
“哇。老姐,你现在的技术越来越好了!”猴子由衷地赞叹道。
“什么呀,刹车不灵。呆会回去可得慢点开。”猴子姐姐道出的实情惊出我一身冷汗。
打算把狗关在车上,车门一关,松狮就很愤怒,用厚实的前爪使劲拍打着挡风玻璃,老爷车架不住这么个拍法,很有点摇摇欲坠的趋势。猴子姐姐赶紧把松狮给放出来,大的刚出来,小的又在里面没命地叫唤,只好也放出来。
阿文点了烤羊肉、烤鱼、油炸臭干、炸鸡翅等各色laji食品,人趴在桌上吃,狗躲在桌下吃,倒也相安无事。猴子吃得心满意足:“真好吃啊。如果在伦敦摆个小摊烤肉串,生意一定火爆!”
“回头英国城管把你抓起来。”阿文不看好这门生意。
正吃着,听见路上传来赛车的轰鸣声,一抬头,居然是长云的那辆改装捷达。正好红灯亮了,车停下来等,我分明看见冷枫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当时还挺高兴,当即拨了冷枫的手机,打算喊他俩一块过来吃。
“喂,冷枫啊……”
“我现在有事,呆会打给你。”我话没说完就遭遇抢白,等我反应过来,人家已经挂了。
大家都忙着吃,没有在意我打这个电话,否则猴子又有话说了。
(188)
吃好喝好,大家准备上车打道回府。
“谁让你要下车呢?再上车就得擦脚。”猴子姐姐生怕狗狗们弄脏她的宝贝车子,耐心地拿张湿纸巾要给它们擦脚。
擦完了八只狗脚,我们方才被批准一一上车。在众多食客羡慕的目光中,那靓妞得意洋洋把自己塞进驾驶座。
“噗嗤!”钥匙一打火,老爷车立马打喷嚏,再打火.还是打喷嚏。我扭头一看,车屁股后面直冒黑烟,类似于公共汽车即将抛锚的前一瞬间。猴子姐姐在驾驶台又是拍又是按,折腾了好一气,终于宣布:“糟了,车坏了!”
她气呼呼地下车,走到车前把引擎盖给打开了,趴在那东摸西摸了一阵后,叫猴子转钥匙发动。这次老爷车连个喷嚏都懒得打了,一动不动地趴窝了。倒是两条狗等得很不耐烦,松狮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坐在旁边真怕它咬我一口,一抬头,一串晶亮粘稠的口水正落在我脸上。
此时,刚才拍巴掌叫好的食客大部分已经翻台了,刚来的一拨则饶有兴趣地看热闹,不时有人出主意:“是不是电瓶没电啦”、“找个人推推看,说不定就来火了。”还有人起哄闹事,“呕,熄火喽!”
猴子姐姐颜面扫地,对着引擎盖—通重捶,还顺便踢了一脚轮胎,气势汹汹地回到驾驶座再次发动,老爷车威武不能屈,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什么破车,上当受骗了!”她咬牙切齿地说,“把我的脸都给丢尽了。”
我和阿文面面相觑,打算当逃兵,阿文试探着问:要不我们先打车走,你自己在这先修着?”
“我也走。”猴子立刻报名。
“不行!你们得跟我患难与共!”猴子姐姐大发脾气。
片刻之后,她突然冒出个主意:“猴子,这车上就你一个男的。危难时刻你得站出来,我们先撤,你打电话给车友俱乐部,让他们来救援!”
这个主意好,我和阿文连连点头,于是三个女人一起下车。
“哎哎,你们总得把狗给带走吧?”猴子牵着大狗抱着小狗追出来。
“我呆会约了朋友去酒吧,我不方便带。”猴子姐姐率先表态。
“我最怕狗了,我不带!”阿文做躲闪状,刚才松狮口水弄脏她的包,只见她一个霹雳掌甩过去,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这会倒来装淑女了。
商量来商量去,结果是猴子负责把小狗带回家,我则把大狗牵走。
(189)
一见这么大的狗,taxi车司机见了不是摆手就是摇头,有的略放慢了速度看一眼义赶紧加速走了,好像我是萨达姆大叔的大儿子乌代,真的牵了条狮子在晃荡。
没辙,只好走着回去,不多不少三公里路,松狮跟在我屁股后面哼哼唧唧,极其不情愿地挪动着肥胖的身子.每每有小车经过,它都会停下脚步,满怀希望地盯着车看。冲这点,我猜想这是条习惯于以车代步的狗中大佬。记得小时候看电视,有部香港喜剧叫《司机大佬》。于是我临时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大佬[/color][/size]

2007-9-11 10:11 vivian
[size=4][color=#4b0082]路上,手机响了,是冷枫。
“你刚才打[/color][b]电话[/b][/size][size=4][color=#4b0082]给我的时候我和朋友谈事呢。”他略带着歉意的向我解释。
“是不是和长云?”我问。
“你怎么知道?”他的反应很激烈,吓了我一跳。
“我和朋友在吃夜排挡,正巧看见他开车载着你经过。打电话给你就是想喊你们一起凑个热闹。”
“哦”,他佛松了口气,随后补充,“以后少吃那东西,多不卫生啊。”
“不跟你说了,我到家了。”见他要说扫兴话.我连忙结束了对话。161
见我带了这么个活宝回家,我的父母大人差点没吓死,“嚯,这么大的块头!”
大佬的确很大牌,大模大样地进了我家,接受了老爸的爱抚后,心安理得的准备往地毯上躺。我一把把它推开,“这可是我的床啊!”
第二天,我给猴子姐姐打电话,让她赶紧把狗给弄走。她慢吞吞的告诉我:“狗主人出差了,你辛苦辛苦,帮他养一个星期吧。据说这狗很麻烦,你去问问主人怎么养吧!”说完,丢了一个电话号码给我。
大佬每天的午餐.是拌了生鸡蛋的狗粮。如果没有人喂,绝对是不吃的。即使有人喂,如果没有人当着它的面往碗里打鸡蛋(注意:一定要当着它的面),也是绝对不吃的。
好不容易哄它吃了饭.需要温柔地摸摸它的脑袋,再揉揉它的肚子:“狗狗乖!真是条好狗。”否则,它很可能就不吃晚饭。
晚上看电视,大佬一定要坐在离电视不到一米的地方,而且坚持坐着看。毛茸茸的大脑袋把电视机屏幕挡得严严实实,一旦认定了一个节目,绝对不让任何人换台,否则扯着喉咙汪汪叫。每每看到林志玲拍的太太口服液广告,一个巨大的狗掌就拍上去,也不知道是为了表达喜欢还是不喜欢。
晚上睡觉,大佬是坚决不愿意一个人睡在客厅、阳台或者洗手间的,一定要和我共同享受卧室的羊毛地毯,否则不能够睡的安稳,它睡不安稳,直接会导致我们全家都不安稳。
老妈嫌它脏,要求我帮大佬先洗个澡,可是这个家伙看见莲蓬头就左躲又闪,一千一万个不情愿。给狗主人打电话:“你家狗狗不爱洗澡?”
“喜欢洗澡啊!”
“那为什么它总躲着莲蓬头啊?”
“哦,它喜欢在浴缸里泡澡!”
我当即晕倒,“真是一个狗大爷!”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星期,猴子姐姐的朋友出差回来了,他刚下飞机就打电话给我:“我先回家开车,然后过来接!”
我实在一刻也无法忍受这么一只耍大牌的狗狗了,正巧有个同事开辆QQ小车来我家做客,我忙不迭地说:“别浪费时间了,我开车把大佬给送家去!”
主人在电话那头吱吱唔唔,我说:“别客气,我可不怕你家狗把我的QQ弄脏!”
“不是……那什么……它认三厢的,看起来比较气派的车,那么小的车子,估计它不愿意坐!”
(190)
老爸老妈在南京住了一段时间后,开始思乡了。好在离得不远,思乡之情一起便立即收拾行李走人了。丢我一人呆若木鸡:“这就撤啦?”
阿文笑着安慰我:“你父母看到你一个人生活得很好,放心了,所以才能这么潇洒,说走就走。”
想想也是,于是释然。
我又开始一个人的生活。早晨上班惊险不已,掐着秒表打卡;下班不再急着回家,窝在电脑前蹭加班晚餐。我发现一个规律,一下班就走人的.除去有应酬的,都是有家庭的。五点半过后,有事没事总爱在[/color][b]办公室[/b][/size][size=4][color=#4b0082]呆着的,都是没谈恋爱的单身汉,还有就是家庭不幸福的。此条规律搁到哪个公司都适用。
爸妈走后,我才敢约冷枫和长云来家里玩。冷枫一进门,第一眼就看见靠在沙发上的大熊仔,他笑着对长云说:“看看,女人不管多大,都喜欢这些玩意儿。”
我立即抗议:“听你口气,我好像已经无限大了。”
“你的小家操持得真不错呢!”两个男人里里外外兜了一圈后下了结论。
“那是,也不看看主人是谁?”随着岁月的磨砺,我已经愈发不会谦虚。
“你说,如果我们结婚,这套房子怎么办呢?’’冷枫的口气既像说真的,又像开玩笑。
“租出去呗。唉,到时候肯定会有点舍不得。”房子跟人一样,住久了,都会有感情。经历了那么多次搬家,尽管一些房子留给我的哀伤大于快乐,辛苦大过于享受,每次离开我还是一样的不舍得。
“不舍得就别租了。干脆我们学人家周末夫妻,每周五分住,各忙各的.各人有各人的朋友圈子,互不打扰。到在一起,小别胜新婚嘛!”冷枫热烈地提议。
“嘿,你想法还挺超前。”我有点诧异,因为一直觉得周末夫妻只适合于一部分人群,与我此类的普通人,还有一定的距离。
“蓝,你就老土了,这还叫超前,多少年前就有了。”长云笑话我.
191)
公司组织体检,很搞笑的是,妇科的门前贴了一张纸:未婚妇女免。难道公司天真的以为,所有未婚的都是少女吗?
我和一名女同事正在门口嬉笑打闹,商量着要不要进去冒充已婚妇女。诊室的门帘被掀开了,一个头发凌乱的姑娘
走出来,我仔细一看,这不是东东吗?
她已经往楼下走去,“冬冬,冬冬!”我撇下同事去追她。
无论我怎么喊,她好像听不见,沿着楼梯机械快速的下楼,我好容易才拉住他,“冬冬,你怎么不理我啊?”
她不说话,瞪着眼睛看着我,眼神一片空洞。
“冬冬,你怎么啦?”我吃了一惊,拉住他的袖子不停的摇晃,出了什么事?你还好吧?
“我完了。”她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依然麻木的往前走,仿佛不认识我。
“怎么完了?你认识我吗?我是谁你知道吧?”我着急了。
这是她才停下脚步,愣愣的看着我半天,才说:“你是蓝”
我刚松了一口气,冬冬就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姐姐啊,我完了,我这辈子完了。”
哭声吸引了很多人微观,我很讨厌这些喜欢看热闹的人,一天到晚见热闹就凑上去指指戳戳,完全不体谅别人,于是把冬冬拉到住院处附近的小花园。
“冬冬,别哭了,到底怎么了?”我哄她。
医生说,我不能生孩子了,不能当妈妈了,“她哭得好伤心。一场恋爱,足以摧毁她的一生。
“张语呢,他知道吗?”我吃了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男人应该负责任。
”他还不知道,他出去了。“
妈的,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color][/size]

2007-9-11 10:14 vivian
[size=4][color=#4b0082]我也不体检了,打车送冬冬回家。在车上我对冬冬说:“你必须把这件事告诉你家里人。”
“不行,我妈知道会气死的。”冬冬坚持不说。
回到那个一片狼藉的家,她的房客一个都不在。
冬冬迫不及待地给张宇打电话,此时我才知道,冬冬的手机已经拿到二手市场卖了,难怪我发消息她总不回。
“张语,出事了,你能回来一下吗?”冬冬很迫切地对着电话说。
“就回来一会好吗,”她哀求,“就一小会。”
她小声地哭,发出小猫一般的啜泣声。
“就回来一会都不行吗?就一会啊!”她突然发狂似的,对着电话哭喊起来,声音无比凄厉,让人听得心惊胆寒。
“冬冬,你没事吧。”我试图劝慰她。
冬冬依然非常激动,她使劲捶着墙壁,疯狂的大叫:“你为什么不回来?你回来一下吧!”声音拖得很长,回荡在房间里,显得异常恐怖。
我害怕了,从冬冬手中夺过电话,这才发现对方早已经挂断了。
冬冬倒在床上大哭不止,情绪很不稳定。我按下电话的重拨键,试图联系张语,可是听到是我最害怕听到的声音——“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想了一下,我反复问冬冬:“把你家电话号码告诉我!”
问了很久,她终于本能的报出一段号码,忽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妈妈,我想妈妈了。”随后又大叫:“妈妈,妈妈,我想你了!你在哪?”她用头去磕放电话的书桌,仿佛小孩子耍赖皮一般,“妈妈你在哪呀?”
我怀疑冬冬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哆哆嗦嗦地拨她刚才报给我的号码,心里又急又怕,连拨几次都按错了键。最后终于拨通了,大约响了四五声,一个女人接电话了,声音很慈祥,透着几分高兴:“喂,冬冬啊,吃了没?”看来冬冬家里的电话装了来电显示。
“阿姨您好。我是冬冬的好朋友。”我自报家门。
“好孩子,搁冬冬那玩儿呐?”冬冬的妈妈很热情,一口东北普通话。
“嗯,是这样的……”,我迟疑着该怎么说,心想男人总归要比女人坚强些吧,便问:“叔叔在家吗?我有事情想找他商量。”
也许冬冬的妈妈已经嗅到了不祥的气息,我听见她用发抖的声音对冬冬的爸爸说:“老头子,可能出麻烦了。”
(193)
“喂,好孩子,有啥事?慢慢说。”到底是男人,冬冬的爸爸要沉着得多。
“叔叔您好,我跟您说一件事啊,您可千万别着急。我去医院体检遇见冬冬,她刚刚做过检查,医生说,她可能失去了生育能力……”
只听见电话那头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我连“喂”了几声之后,才听见冬冬的爸爸深深地叹了口气,“冬冬呢?她怎么样?”只是一瞬间,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她在我身边,但是可能受了点刺激,情绪比较激动。”
“麻烦把电话给她。”
我把话筒放到冬冬耳朵边,她凝神听着,突然大叫:“爸爸啊,爸爸,你们在哪里?快快来呀,带我回家去!”她的手在空中挥舞,然后又拼命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我赶紧把话筒挪开,她不乐意了,大喊:“我要找我爸爸。爸爸,爸爸,我要回家啊,我想回家了呀!”
冬冬的爸爸妈妈都哭了,焦灼的对我说:“好孩子,麻烦你照看她一下,我们这就坐飞机从沈阳赶过来。”
我记录下冬冬爸爸的手机号,便于路上联络,又向经理请了半天假,说家里有点事。
此时,冬冬似乎清醒了,却好像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眨巴着眼睛问我:“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你爸爸呀,他和你妈下午坐飞机到南京来。”
“到南京来干什么呀?”冬冬一脸茫然。
“惦记你呗。”
“嗨,我都这么大了,还有啥不放心的。”她兀自笑了,然后问我:“蓝,你来这干吗?拿箱子啊?”
我心里想完了完了,她肯定出问题了,于是试探着问:“我的箱子不是拿走了吗?”
“啊?拿走了吗?”她歪着头出神的想着。
(194)
我正在琢磨着该怎么办,冬冬一拍脑袋说:“该死的,我差点忘了,张语晚上要回来吃饭,我还没买菜呢!”接着又很烦恼的说:“我爸爸妈妈不喜欢他,怎么办?安排他们一起吃吗?我得跟张语商量商量。”
她跑到电话机旁拨张语手机,“咦怎么关机啊?肯定是没电了,他老是忘记充电。”
我看着她在那自言自语,着急得不知道怎么是好了,于是哄她睡觉:“冬冬你休息一会,别忙活了,晚上出去吃吧。”
“不行,太浪费钱了。”冬冬执拗地望着我。
“那这样吧,你先睡一会,睡醒了,我陪你去菜市场买菜好不好?你爸爸妈妈爱吃什么?”
“我爸爸爱吃鲫鱼,妈妈喜欢吃蘑菇炖小鸡……”她絮絮叨叨跟我唠家常,眼睛就眯上了,她很快睡着了,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苍白的脸上竟洇出一抹红润,她翕动着嘴唇,在梦中轻轻的喊声:“妈妈”。
大约一个多钟头以后,我接到冬冬爸爸的电话,他焦灼地说:“我们已经到了沈阳机场了,姑娘麻烦你看住冬冬。”
“放心吧,叔叔,她已经好多了,这会睡着了。”我没敢告诉老人家,冬冬好像记不起事情了。
(195)
摇摇开水瓶,里面一滴水没有,我轻轻掩上房间门,预备到厨房烧点开水。
防盗门被扭开了,张语回来了。他见到我很诧异,口气极不友好地问:“你怎么来了?”
见我没睬他,又问:“冬冬呢?”说着要推开房门。
“哎,别开门,冬冬睡着呢!”我示意他小声点。
“这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她刚才不是打电话叫我回来的嘛,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他也准备倒开水喝,发现没水,骂了一句,“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忙些啥,家里连开水都没有。”
见他满不在乎的模样,我心里那股恶气噌噌地往上冒,我一字一顿的对张语说:“告诉你,冬冬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她这辈子都生不小孩来了,这都是拜你所赐!”[/color][/size]

2007-9-11 10:17 vivian
[size=4][color=#4b0082]张语显然也很吃惊,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噢,也是那对小情侣的床上:“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她才打过两次胎,不会这么严重的!”
“啊?你的意思是,她回到南京以后又打过一次?”我追问张语。
“这关你什么事啊?”张语反应过来,开始针对我,“你又跑来挑拨离间是不是?我把冬冬叫起来问问!
“别叫醒她,我好不容易才把她给哄睡着了。她受了刺激,甚至已经记不清楚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你别吓唬我啊,我们两人的事,你老跑来瞎掺和什么?”张语依然相当强硬。
“事情已经很严重了。”
“再大的风浪我都见过,我会安慰她的,你走吧。以后医疗技术发展了,连艾滋都能治,何况[/color][b]不孕不育[/b][/size][size=4][color=#4b0082]呢!”
这个男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更加不敢离开,我对他说:“你最好把家里稍微归置一下,冬冬的父母已经在来南京的飞机上了。”
听说冬冬的父母要来,张语一下子跳了起来,冲我吼:“谁让他们来的?不知道我和他们搞不来吗?”
我简直气得发晕:“人家女儿病得这么厉害,当然要来看看!”
张语站起来,一抬脚踢开房门,把冬冬拎出来:“你瞧瞧你瞧瞧,也不缺胳膊不缺腿,她有什么病啊?”
可怜的冬冬光着脚,缩在那里直发抖,她看看张语又看看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你说,我欺负你了吗?你把爹妈都召集过来干什么?当初要不是为了你,我在青岛吃海鲜、住别墅,多享福,现在你还倒委屈了!”张语又把冬冬拎站起来,逼问她。
冬冬抱着张语的胳膊:“你生气了吗?”张语赌气似的一把将她的手弹开,冬冬又拉住他:“你别生气啊,你还不知道吧,蓝买新房子了,你们别吵了,她很快就要搬走了。”
196)
张语也呆掉了,他用力摇着冬冬,“你傻了?你刚才打电话叫我回来的,你忘了吗?你想跟我说什么要紧事的?”
冬冬怔了半天,似乎又清醒了:“我想告诉你,我不能当妈妈了。”说着说着又要哭。
张语没料到冬冬这么严重,也开始不知所措,他焦急的对我说:“要赶紧到脑科医院查一查呀!”
我说:“好,那现在就带她去吧。”
张语又迟疑了,问我:“你带钱了吗?看病得花钱呐!”
冬冬听说看病,又开始哭闹,“我不去医院,我恨医院,不去不去……”说着爬上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张语想了一下,对我说:“我出去借钱。”一转身,走了。
冬冬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他怎么又走了?还回来吃晚饭吗?”
(197)
很久之后,我回忆那一天的事情。
也许那一刻,在冬冬的脑海里,所有美好的、悲伤的、绝望的、快乐的记忆都如同碎片一样,七零八落,它们在脑海里漂浮,时而被想起,时而被忘记。冬冬在与自己的思想做着斗争,她努力想将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可是总是徒劳无功。
张语走后,冬冬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每向我叙述一件事,都不确定地问我:“是这样吗?我说得对吗?”那时候的她,已经相当的瘦弱,弯yao 的时候,后背的肩胛骨清晰可见,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五点半,冬冬的爸爸打来电话,说已经到南京禄口机场了,现在正打车往市区赶。
我对冬冬说:“你爸爸妈妈就要来了,去洗个脸换件衣服吧。”冬冬顺从地去洗脸,我简单将房间归置了一下,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塞进大衣柜,屋子显得整洁了一些。
房客们陆续回来了,狭小的房间顿时变得嘈杂,然后他们又结伴出去吃饭,大门摔得砰砰响,旁若无人的姿态。
冬冬父母进门的那一刻,冬冬表现的非常正常,她用家乡话说,“爸,我真的没啥事。再说明天还要上课呢,哪有空陪你们啊?”
冬冬的父母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冬冬又说:“我本来想买点好菜的,没想到睡过头了。”
冬冬的爸爸说:“走,咱们出去吃!”随后又对我悄悄说:“太麻烦你了,跟我们一起去吧。”
这一说,我才觉得肚子很饿,这会见冬冬神色也正常了,对答也如流了,我放下心来。自作聪明的以为,她肯定刚才受了刺激,出现短暂的失意行为,见到父母又恢复了。
席间,冬冬妈妈见女儿憔悴的模样好不心疼,刚想提起张语骂几句,被我用眼神制止了。冬冬的父母商量:现在南京陪冬冬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
(198)
冬冬被父母暂时带到学校的招待所住下,冬冬的爸爸嘱咐我:“千万别告诉那个混蛋!”
冬冬却说:“我得跟张语说一声,否则他会着急的。”说着,就去拨电话。
遗憾的是,张语的手机始终处在关机状态,冬冬无奈的看了大家一眼,说:“肯定又没电了。”
第二天上班,张语打电话给我兴师问罪:“你们把冬冬藏到哪里去了?”
“你说话注意点!冬冬是个大活人,我往哪藏?”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马上就去学校找她!”他气势汹汹挂了电话。
我怕他真去学校闹事,便通知了冬冬的爸爸。这个东北汉子火冒三丈,大发雷霆:“这个混蛋,我正要找她赔我女儿呢!”
原来,冬冬的父母正带着女儿在市立医院检查身体,除了严重的妇科顽症外,还查出了胃炎和贫血。医生见冬冬眼神呆滞、语无伦次,便很严肃地建议老两口带着女儿去看一下神经科。
   见到女儿落下一身的病,老两口真是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说着说着,冬冬的爸爸居然放声大哭:“我这个闺女啊,走的时候活蹦乱跳的,怎么就弄成现在这么死不死、活不活的啊?”
    办公室里一片忙碌,装扮职业的男男女女在眼前走来走去,随便喊谁的名字,都会迅速递来一个训练有素的微笑。我握着话筒,电话那头,一位父亲,一个石头般的硬汉子,正在悲怆地痛哭。而他心爱的小女儿,眼神茫然,靠在妈妈的怀里,认真地哼唱着一支儿歌“丢手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
   我想起初见冬冬的情景,她穿着白毛衣,热情地开了门,用略带东北口音的普通话问:“你是来看房子的吗?”在迎接张语来宁的前一天,她试穿了那么多件衣服,每试一件,都会跳到我的面前,歪着头抿着嘴角,问:“好看吗?好不好看?”她一直在笑,一直在笑。
鼻子一阵发酸,觉得忍不住,便跑到楼顶,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这里独自哭泣了。[/color][/size]

2007-9-11 10:25 vivian
[size=4][color=#4b0082]  一个星期后,冬冬休学了,被父母带回沈阳老家休养。由于工作的缘故,我没能够送他们,据说冬冬在火车开动的那一刹那,清晰地对父亲说:“我还欠蓝1500块钱。”冬冬的父亲打电话给我时,很抱歉地说:“火车已经开了,我回到沈阳立马给你汇过去。”
    听说冬冬离开南京以后,再也没有提到过张语这个人,我疑心她忘记了,但是,如果她能够忘却这个男人,为何还能记得欠我的一千五百块钱呢?
(199)
    最近我陪同大区经理去东北三省考察,路过沈阳的时候打电话到冬冬家,冬冬出去遛弯了,她妈妈听说我要来看冬冬,表现得特别高兴,立即在附的饭店订了包间。
    我大为不安,感觉给人家添了麻烦。但冬冬的妈妈说:“好孩子,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你一定要来,千万别客气!”
    晚上,我在那家规模不大但是很清爽的酒店里,我见到了冬冬,她更加清瘦了,但看起来精神不错,一见到我就笑了,“来了?”突然间,我又想起那天晚上,她穿着新衣服连蹦带跳的跑出来,问我:“好看吗?”
   甩甩脑袋,清除那些令人揪心的回忆,开始吃饭了。为了表示隆重,冬冬的父母几乎将所有在沈阳的亲戚都拉来作陪,十二三号人围了满满一桌,很是热闹。
    冬冬坐在我旁边,点菜的时候,我问她:“你想吃些什么呢?”
    她看看我,轻声说:“我吃些素菜就好了,医生嘱咐我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那点西芹百合好吧?”我翻了一下菜单,点了她过去最爱吃的菜。
    “好的。”她又笑了,“你真好。”
    一问一答,她表现得不知多么正常,我放下心来,也许来年的9月,她又可以回南京上学了。
    席间,忙着应付那些热情好客的东北朋友,倒没有多少时间与冬冬闲聊。她很安静,吃得极少,中途还拿出一个小药瓶,见我看着她,她有点害羞的说:“我身体不大好。”
   “南京现在发展得挺快,地铁建好了没?”冬冬的一个舅舅问我。
   “是啊,都通车了。”我笑着说。
   冬冬突然问我:“你也是从南京来的吗?”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原来冬冬已经不认识我了。
    冬冬依然懵懂,似自言自语似向我诉说:“南京有我的好朋友。”
    没有人注意到我和冬冬的这一小段对话,冬冬的家人都在忙着照应我,我硬撑着与大家寒喧。
   吃完饭,冬冬的父母带着冬冬在酒店门口送我,冬冬妈妈对我说:“姑娘,真不好意思,今天招呼不周啊。”
    “您真的太客气了。”我迟疑了片刻,又问:“冬冬她,真的好了吗?”
    “好了,好了。”冬冬妈妈有点激动的掩饰,“回来就好了。”
     taxi车来了,上车前,我轻轻的拥抱了冬冬一下,她如同小猫一般,顺从的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又摸到她后背上蝴蝶翅膀状的肩胛骨。
    她点点头,对我说:"再见。"
冬冬的爸爸帮我打开车门,他欲言又止:冬冬她……”
    “叔叔,我看她挺好的。你们一家多保重才是!”我打断他。
    taxi车启动了,我回头看,冬冬正依偎在妈妈身边,仿佛小女孩一般冲着我挥手,她妈妈望着她,替她拢了拢垂下来的头发。
    如果你做了错事,错到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无法原谅你,但是你的妈妈,她一定会原谅你。
(200)
     阿文自从跳槽升职以后,变得愈发的忙,MSN上的名字后面也往往会跟个括号:忙碌。难得有一日她请我吃饭,坐定之后才知道,这个女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认识天宇国际酒店的丁总吗?你们公司不是跟人家有业务关系吗?”
“算是认识吧。”这家酒店的门禁系统是我们负责开发维护的,而我们大部分的业务招待也在那签单消费,彼此都是对方的大客户吧。
“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算是认识是怎么一回事啊?”阿文对我的回答相当的不满意。
“就是走到马路上,我一眼能认出他来。而她基本上不认识我,需要我自报家门,自我介绍一番后,他才会拖长音‘噢——’一声,恍然大悟似的认出来。”我解释。
“嗨,估计随便拉一人跟他自报家门,他都会恍然大悟佯装认出来。人家做酒店的,要的就是这份本事。”
“那照你的逻辑,我不认识他。”我跟这位丁总只有两面之缘,一次是随林经理向他介绍业务,第二次是陪同公司的大老板拜访大客户,两次扮演的都是随从角色,说认识是牵强,说不认识才比较确切。
“那完了,请你吃这顿饭算是白花钱了。”阿文垂头丧气,本性暴露。
“奶奶的,凭我俩这交情,你请我吃顿饭会死啊?”我边大快朵颐边心理不平衡。
原来,阿文的公司想与天宇国际酒店合作开发一个旅游项目,作为公关部经理,阿文小姐已经出马与对方谈了几个回合了,始终不见进展。阿文着急了,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于是她想跳过小鬼,直接找阎王,哪晓得有小鬼挡驾,根本就见不着阎王的面。
“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留神帮我打听着吧。”
201)
第二天和小章一起在食堂吃饭,无意中说到这事,小章一拍桌子,“哎呀,我表哥就是丁总的助理呀。回头我跟他说说。”
我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传达给阿文,阿文激动地说:“哪怕是以身相许,你也要把这个表哥给我拿下了。”
瞧瞧,这些女强人都是什么心态?什么毒辣的手段都能使得出。
表哥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以后,开出了条件:介绍认识丁总没问题,但需要购买酒店的月饼100盒,因为每个中秋节,他有月饼的销售任务。
这就是商场,你求你我求你,整个一个连环套。
阿文的老板听说后,立即拍板:“只要合作能谈成,买200盒月饼都没问题。”
有了强大的支持,阿文卯足劲去见了丁总。
据说,仅仅是据说,“凭着动人的微笑,赢得了印象分;凭着巧舌如簧,让对方愿意坐下来,仔细看了一遍计划书,并思索合作前景;最后大谈利润分配,经济效益结合社会效益,终于打动了人家。”
无论阿文怎么把自己吹嘘成一个天才,铁的事实放在眼前:天宇[/color][b]国际大酒店[/b][/size][size=4][color=#4b0082]同意合作了,阿文所在公司仅仅才让步了一个点!
阿文说要送我月饼,让我下班后去她办公室拿,“还是鱼翅馅的哦!”[/color][/size]

2007-9-11 10:32 vivian
[size=4][color=#4b0082]短短几个月,阿文pl整洁的办公室已经惨不忍睹。10个平方的空间有一半堆了小山一般的资料印刷品,外套就随意摞在上面,挂衣架上挂的是做活动用的各色飘带和彩旗。办公桌如同一个杂货摊,杂志报纸、文件资料铺天盖地,当年插花的小花瓶已经变身为笔筒,钢笔、圆规、梳子、睫毛膏都插在里面。风水鱼也不见了踪影,鱼缸里放着手机充电器,乍一看以为是一只乌龟。
“你的办公室已经被糟蹋成这样了?”
“唉,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男人了。”阿文做无奈状。
阿文送给我四盒包装华丽,沉重无比的月饼,我拿它当早包,早晨9点吃一个,一直到中午12点半还不会觉得饿,看来卡路里真是高。
(202)
因为这次大获全胜的谈判,阿文被公司奖励丽江豪华腐败7日游,几乎在同时闻易正式向阿文求婚。双喜临门,阿文有点不安:“是不是幸福来得太快?”
“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了,多少人还像我一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呢!”我说。
和所有准新娘一样,阿文开始留意婚纱式样,考虑戒指上钻石的份量,逛街的时候,也会拐到婚纱店去瞅瞅。
“如果你结婚了,我就孤单了。”好朋友要结婚,高兴之余,总是有点失落的。从前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唱KTV,彻夜不眠的聊男人、骂老板、传播小道消息,散布八卦新闻,讲不完的话,一起笑一起哭……其中一个嫁为人妇后,还会有这样的日子吗?
“别傻了,你放心,我不会沦落为家庭妇女的。”阿文赌咒发誓。
星期天一大早,被凄厉的电话铃声吵醒。
“干吗啊?”我极其痛苦,一个星期难得睡会子懒觉。
“蓝,有家婚纱店打折,你陪我去看看吧?”那头声音洪亮兴致勃勃,是阿文。
“你有病啊,这种地方应该让你男人陪你去!”我仿佛身中数刀,说话都有气无力。
“笨蛋,一男一女去逛婚纱摄影店,这价格能谈下来吗?”真不愧是女强人,这账算得门儿精。
“好吧。”我强忍着睡觉的欲望去卫生间洗漱。
自从老妈知道了阿文要结婚的消息,电话左一个右一个从老家打过来:“人家阿文都要结婚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到现在不宵把小冷带回来跟我们见见!”她一直认为冷枫是个真名,居然自说自话称呼人家为小冷。
“现在时机不对!”我应付她。
“你当是打打仗啊,什么时候时机才对?”老妈不依不饶,如同永不疲倦的收音机,放的永远是那么两句话。
(203)
对于这个城市里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婚纱店,我向来是只敢远观,不敢近看,连走路都饶着走,惟恐洁白的婚纱刺激我脆弱的心灵。
托阿文的福,我终于有机会走进婚纱店的大门,接待小姐很礼貌待地招呼:“两位小姐拍写真吗?”
“啊……”我这人我这人心理素质不好,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一指阿文:“你问她。”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婚纱照。”阿文跑过来挽着我的胳膊。
“嗯。”我也跟着点点头。
突然之间,接待小姐,用一种很异样的眼光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极端热情地对我们说:“我们有姊妹套系,就是专门为你们这样的顾客度身定做的,要不要看样片?”
我和阿文对视半天,突然领悟小姐意思,爆发出不可抑制的、惊天动地的笑声。
笑过之后,阿文很正经地对小姐说:“你看出来了就别声张,我打算先和我先生拍一套,再和我真正的爱人拍一套。怎么样?价格优惠些?”
小姐有点糊涂了,弄不清阿文说的是真是假,用询问的眼神望着我。我搂过阿文:“亲爱的,人家不相信呢!”
我觉得小姐要吐了。
(204)
接待小姐果然给了阿文一个很公道的价格,阿文还想继续杀价,便称要上楼看看婚纱,希望能够借此找到破绽,再还个几十几百。
跟照片上美轮美奂,很有差距的是,挂在那里的婚纱仿佛被穿了几个世纪,看起来脏兮兮皱巴巴的,针脚处的白线也拖了出来。阿文看着直摇头,接待小姐立即上前一步,“柜子里还有VIP级的婚纱,不过……”
“需要加钱?”阿文抢白。
小姐笑而不语,轻轻点了点头。
“加多少?”
“要看你的具体要求了。”
两人凑在一起密谈,丢下我一人无聊地翻人家喜气洋洋的相片。
听到身后更衣室里有动静,我扭头一看,更衣室的门帘被新娘的白纱蓬裙顶开一半,新娘在里面娇喘连连:“有点大,有点大呀!”
一男人立即接口:“大什么?大一点才舒服!”
我大惊失色,现在的新人真放得开了呀!如此狭小的更衣室,新娘还穿着婚纱,居然可以……
技术真好,我心中暗暗赞叹。
很快新娘出来了,手中拈了枚戒指,新郎拿了个首饰盒跟在后面,我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人家躲在更衣室里试戒指!
暗暗鄙视自己,心理太阴暗。[/color][/size]

2007-9-11 10:36 vivian
[size=4][color=#4b0082]由于老黄老婆始终不肯妥协,老黄想要离婚,就只有上法院一条路了。他经常借口出去谈业务,跑去关杰的律师事务所,几日后,终于一纸诉状将自己老婆给告上了法庭。
拿着法院的传票,黄太太再次杀到公司里来,谁劝都不听,站在公司门前破口大骂:“老黄你个老不要脸的,想跟我离婚?我死都要缠着你!”“你不把我弄死,你休想离这个婚!”“老黄,你再不出来?我一头撞死!”
总而言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想离婚?没门!
老板西装革履刚下电梯,就被这个满脸鼻涕和着泪的黄老太太拉住,一张已经揉得面目全非的传票举到老板脸上:“领导啊,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22岁就跟了他,风风雨雨吃了多少苦,如今落了这么一个下场,怎么得好哦?”
眼瞅着老板挺刮华伦天奴西装已经被蹭上不知名的粘稠物,黄太太还在声泪俱下地哭诉着。
老板大怒,把火气全部撒向老黄,冲着小章咆哮:“去把老黄给我找出来,就是跑到天边去,也给我揪回来!”
说完拂袖而去,几分钟之后,他的秘书拎着大塑料袋去了洗衣店。
我算见识过黄太太的功力,见到她我恨不得变成隐形人,缩在座位里,连水都不敢多喝,生怕去洗手间的时候给撞上。
开庭前一天,老黄不无忧虑地跟我说:“关律师说了,我们这种情况法院基本上不会判离。”
听到关律师三个字,我心里一个激灵,脸上还要不动声色:“法院不判离怎么办?”
“坚持要离的话,半年以后再次起诉!”老黄一脸菜色,显然对半年充满了绝望。
“你觉得关律师怎么样?”我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打听关杰。
“嘿,有水平。听说他接的都是经济案件,像离婚这种小案子,若不是你的面子,他是不会接的。”说到关杰,老黄滔滔不绝,“他还问起你来着……”
“问我什么?”我心里一紧。
“问你好不好,有没有男朋友。”
“你怎么说?”
“我说你好像有一个,有时候来接你下班。哎,那是你男朋友吧?”
(206)
“夫妻感情尚未破裂,不予以离婚!”法院的判决对老黄的打击很大。当晚在公司楼下的小餐厅醉得不省人事,硬是被人拖回去的。
黄太太依然隔三差五来趟公司,吵闹一番后去学校接儿子,再回家做晚饭,什么也不耽误。
经过长达两个月的离婚大战,老黄终于扛不住了,他向敌人举起了白旗。敌人也很宽厚,缴枪不杀,当晚就请老黄去向阳渔港吃了一顿海鲜,敌人立马成了同盟军。
两口子和好后,当即推心置腹谈了半宿。老黄无意中透露,关律师是我介绍给他认识的,这下子,我成了黄太太婚姻危机中的假想敌,她气势汹汹地打电话给我兴师问罪:“你是什么居心?”
我深知已婚的家庭妇女惹不得,一言不发挂了电话,再打来,再挂。想必她也觉得无趣,而且家庭危机已经过去,也就算了。
一日老黄感冒发烧,请了两天病假。黄太太奉命来公司帮老公取手机充电器,正好与我打了一个照面,她充电器的电线缠在手上,趾高气扬地从我面前走过去,鼻子发出不屑的“哼”!那姿态,仿佛打了胜仗的傲视手下败将。
老黄觉得很对不起我,病好后摆着笑脸凑过来:“关律师很关心你呢!又跟我打听你了。”
“你怎么这么无聊?”被我一冲,老黄灰土脸地走了。
打开窗户,便能看见关杰所在律师事务所的那幢高楼,玻璃幕墙生硬无情。灰白的天空,雾蒙蒙的,刺耳的喇叭声、尖锐的刹车声统统传到耳朵里,令人烦躁不安。
(207)
又是一个周末,与冷枫在一家泰国餐馆解决了晚饭以后,由于那天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居然不知道应该干什么才好。
“去酒吧?云南路新开了一家慢摇吧,咱俩也去摇一摇。”冷枫提议。
“好,走!”
好久没去酒吧,偶尔去一下,也觉得蛮有意思,看着红男绿女们尽情投入地摇摆着身体,仿佛烦恼可以统统摇走。
冷枫去洗手间了,邻桌来了一个貌似大款的男人,肚子大,脖子粗,项上挂了一条足有半斤重的金链子,yao 上别了一块雕刻成老虎头状的玉佩。他正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打电话,声音若洪钟,把满酒吧的环饶音响都给盖住:“我在酒吧喝酒呢!刚把玄武湖后面的那块地拿下了,这不是心里高兴吗?我打算起个酒店式公寓,一平方没有一万二不卖!”
哇啦哇啦,讲起来没完,旁边的啤酒促销小姐终于等得不耐烦,正转身欲走,大款一把把她拉住:“你卖什么酒,给我看看!”
小姐板着脸,将手上的啤酒单递到大款面前。
“哦,蓝带?给我一打。”大款甩出几张百元大钞。
很快,一打蓝带被送到大款的桌子上,与此同时,我的右手边也被递来一杯冰薄荷。
我以为是冷枫点来的,便轻轻抿了一口,抬起头,正好撞上大款先生的微笑,他冲我摆摆手,递来一个飞眼,我吓得差点从高脚椅上滚下来。
很快冷枫回来了,我做亲热状挽起他的胳膊,并拿起薄荷酒,亲昵的喂了他一口,再偷眼看大款,他正着急慌忙地吩咐服务生为他换位置,落了一个打火机在桌子上,还不辞辛苦拨开人群过来拿。
(208)
激烈的音乐,闪烁的灯光,酒吧是很容易让人迷醉的地方。
在人群中,我居然看到了关杰。
他穿着经典的格子衬衫,右手握着手机,左手夹着一支未点着的烟
在整间酒吧里,红男绿女,歌舞升平,纸醉金迷,他如同一个异类,不苟言笑地坐在那里,仿佛沉浸在某种回忆中,也许是在思念什么人,也许在怀念什么人。
我的心,猛烈的收缩,指甲嵌进了手掌里。我贪婪地看着他,希望能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免得日后回想的时候,记不起。
注意他的,也许不止我一个。一个年轻的女孩走到他的身边,她穿了深V领的紧身T恤,将胸部曲线勾勒得很优美,头发散下来,卷卷曲曲一直垂到yao 后。女孩握了一只小玻璃杯,站在卡坐边,眯着眼睛,轻轻摆动着yao 肢,异常妩媚。
曲毕,她一仰脖子,喝尽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转身拎起关杰面前的酒瓶,毫不在意地往自己杯里斟酒。斟得太满酒溢到桌子上,她一边伸出袖子去擦,一边仰着脸,挑衅般望着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
关杰已经收起思绪,一直夹在手指间的烟也被点燃,升起袅袅的轻柔薄烟。他对女孩说了声什么,女孩便笑了,身子一歪,挨着他坐下,似乎已经认识很多年。[/color][/size]

2007-9-11 10:40 vivian
[size=4][color=#4b0082] 女孩将头搭在关杰的肩膀上,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张望,正巧撞到我投过去的目光,彼此对视,那是怎样一双pl的眼睛啊,黑白分明,透着放肆和不羁。年轻真好啊,我心中赞叹,仿佛自己已经很苍老。
(209)
我无法再待下去,便对冷枫说:“我想走了。”
“再坐一会嘛!我已经叫长云过来玩了。”冷枫有点奇怪。
“我觉得有点不舒服,你等他吧,我先走了。”说完,逃跑似的离开,出门时膝盖撞上了椅子,咣当一声,把椅子顶出老远,自己也差点没摔一跤。
狼狈地跑出来,觉得有一丝寒意,酒吧叮叮当当的音乐仿佛还在我耳边震动着,挥之不去。
掏出手机看时间,却犹如被雷电击中,手机上有一个未接电话,以及一个未读短信,都是来自关杰。时间是15钟前,正是他坐在喧嚣的酒吧里发呆的时候。他问我:“还记得我吗?你好吗?”
我当然记得,太记得了,可是又怎么样呢?
他打电话给我,是简单的问候,还是想约我出来喝酒?或者是想告诉我,他在挂念我?酒吧太吵,我没有听见,也许是天意,让我们错过。
我应该庆幸,未与这个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有妇之夫发生故事。但是,此刻,我为什么如此悲伤?
回到家里,发现自己的膝盖已经一片乌青,想必是刚才怆惶出逃时撞的,我真恨自己不争气,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何必这么放不下呢?
(210)
第二天不用上班,所以睡不着就索性尽情地睡不着好了。
凌晨二点,我还在看《雏菊》,电影院看过之后,跑去买了碟片回来收藏,悲伤的时候拿出来放,也算有点以毒攻毒的意思。
雏菊是一种太常见的花,初秋的时候,南京的街头也到处有得卖,小小的花蕊平和清雅,倔强的绽放着生命的张力。然而,它的花语却是不能发育的爱,也许注定一场没有未来的爱。
每每看到扮演杀手的韩国人郑成宇,靠在女孩看不到的角落,默默地凝神看着她,嘴角边若有似无的笑容,都会令我唏嘘不已。
时间总是错位,爱情总是不圆满。
期间冷枫打来电话:“你还好吧?”他的声音背景是强劲的风声和呼啸的马达声,我料想他是在长云的车子上。
“还好。”我轻声说,但心底泛起了很深的失落,如果我真的不好,此时才接到他的问候,若是急病,怕是尸骨都寒了。
我一向自诩是积极向上的人,可是那天深夜,竟如此悲观。
211)
几乎是天亮了才睡,结果九点多钟被上司的电话拎起来加班,我郁闷的蒙在被子大叫:“去死吧!”
当然,挂了电话才敢喊。
就像亦舒哪部小说里所写:“老板让我站着死,我不敢坐着生。”想想一屁股的债,如果我不工作,估计挨不了几个月,银行就会把我的房子拍卖变现。
二十郎当岁时流落街头,那是闯荡江湖,有豪情够胆识;我这种情况再浪迹天涯,那就是落难了。姐们好不容易才出坑里爬出来,说什么也不能再走回头路了。
于是坚持着爬起来,收拾包包准备去上班。深夜的悲伤与小资情调,此时被现实生活摧残得灰飞烟灭,如果能够让我多睡片刻,肯定比什么都强。
到了办公室,发现被召集来加班的还不止我一个,顿时觉得有点心理平衡了(什么心态?鄙视自己一下)。然而人家看我的眼神,分明也充满了幸灾乐祸。
加班就是整理报表,将一个季度的销售数据进行统计和分析,然后交给老板审阅。每每开员工大会,大老板最后一句话都是口号式的,“自加压力,挖掘潜力,共创繁荣!”
下面立马有人小声接口:“还挖,都挖出地下水来了!”
(212)
加班间隙上了一下校友录,发现同学聚会的消息,一位当年留校当老师的同学刚刚发布的,时间是下周末,地点在学校里的一家餐厅。
聚会的各条注意事项很搞笑:
1、 每人交200元活动费用,欢迎带家属,家属费用自行缴纳,婴儿可免费。
2、 外地同学车马费自理,可代订酒店,价格优惠。
3、 此次活动欢迎赞助,数额不限,多多少少捧个场,给系里买块匾啥的。
报名者长长的一串,我也给自己报了名,顺便咨询了一下“是否可以捎上准家属。”
当晚,我正在和几个同事约在公司附近的小馆子吃饭,正在商量着点什么菜。这是件麻烦事,人人都不愿意点,我翻着菜单,每提议一个菜就有人说话:“我不吃香菇!”“我不吃生菜!”“我不吃臭豆腐!”
“这不吃那不吃,你们到底想吃什么?”我凶巴巴的问。
“随便!”所有人都异口同声。
就在我千辛万苦地为大家点完菜的时候,接到田飞的短信:“最近好吗?同学聚会你也去啊?”
我回:“是啊。你们来吗?”我特意说“你们”,足见我用心良苦了吧。
“是的,我是第三个报名的,你没看见?”
“呵呵,没在意。”我说的可是真话,那么多人,用的都是网名,我哪看得过来啊。
“那到时候见了。”
“哦,好。”我回复。
时常有人问,真正忘记一个爱过的人,是什么状态?我想,就是在偶然得到这个人的消息时,很平常很平淡,波澜不惊,心如止水。
做到这点,很不容易,我想我做到了。[/color][/size]

2007-9-11 10:50 vivian
[size=4][color=#4b0082](213)
猴子又要走了,临别之前,召集大家聚聚,一起吃个饭。中国人就是意思,大事小事均跟吃饭沾边,接风吃,送行也吃,当然后者的气氛就要学生许多。
多喝了几杯,猴子的舌头就打结了:“各位兄弟姐妹,我猴子谢谢你们来捧场。”说完就站在凳子上三鞠躬,摇摇晃晃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我和阿文送他回家,站在他们家大门口,他傻乎乎的冲我们乐:“咱们以后要加强联系!”
道别的话说一千道一万,这哥们还站在门口不进去,他看了我们半天,说:“哎,我说们怎么还不回家啊?”
“我的哥哥,这是你家。”我憋不住狂笑。
“不都男的送女的吗?今天怎么你们送我了?”他琢磨不过来。
临上飞机前,猴子打了个电话给我,“蓝,你要好好的。如果有人再找你麻烦,我不远万里也要回来砍他!”
听得我眼圈都红了。
(214)
临下班的时候,听说明天会来一批新人,都是本年的应届毕业生。这个消息令大家既兴奋又有些惶恐;公司注入新鲜血液终归是好事,但又生怕来了年轻能干的,和自己抢饭碗。
第二天一上班,只见大厅全是人,我心里正琢磨,公司不是要大换血吧,把我们这些旧血统统换掉。后一打听,才知道,这批大学生目前都是来见习的,一个月之后,三个里才留一个。
下午,我居然成了老师,两个实习生分到我们部门,都是男孩子,一个我带,另一个LINDA带。第一次为人师,我和LINDA都比较激动,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交流了一下。
她说:“我觉得你带的那个小伙子比较帅气。”
“带实习生啊,你当是找对象?”我差点喷饭。
“看着赏心悦目不是更加好?”LINDA很有自己的道理。
我带的那个实习生叫刘大成,名字听了挺气派,其实就是一个大男孩,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师,你真好看。”
虽然明知是恭维话,但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我笑着说:“你先熟悉下情况吧,晚点我会给你一些事情做的。”
安排刘大成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我发现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安稳呢?办公室进来一个人出去一个人,他的眼睛仿佛探照灯,一眨不眨的盯着人家看,目光灼灼,仿佛在辨认小偷。
技术部的同事过来找我,跟我说维修机器的事情,我们说了5分钟的话,刘大成也足足睁着大眼睛盯了我们5分钟。
同事实在忍无可忍,冲他说:“小伙子,我长得很奇怪?”
“哦,不不,我只是想多学习学习。”小伙子的回答无懈可击。
我安排刘大成打几个回访电话,问问我们的机器是否运转良好。我一字一句的教好他,先怎么说丙怎么说,他也拿个小本子,记得特别认真,当时我还挺感动,年轻人最可贵的就是认真二字。
结果他拿起电话,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开口就结巴:“是是是……明大公司吗?我我……是刘大成!”
我听了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你当你自己是谁啊?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估计对方肯定问:“你是谁?”
这厮一紧张,居然说:“我是02金融系的。”然后意识到不对,改口道:“我,我这里是苏海公司,我是来……来回访的。”
说话间,只见我的MSN一片闪亮,所有人都在问:“蓝,打电话那个就是你带的实习生?”
我终于理解网络语言“汗”该怎么运用了,三下五除二,给每个人都回复一个字:“汗!”
(215)
第二天,干脆支配刘大成出外勤,让他把一份报价单和宣传册送到龙蟠路的客户公司。
小伙子是外地人,虽然在南京读了几年书,但还是不认识龙蟠路。于是我耐着性子,告诉他一出门怎么走,坐什么车,下了车再怎么走,还画了一张路线图给他。最后说:“实在不行,你就问一下吧。”
他是早上9点出门的,到了中午12点半还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正担心别出什么意外,他满头大汗地回来了。理直气壮地跟我说:“老师,我在龙蟠路来来回回走了两个多小时,就是没找到那家公司!”
我差点没晕倒,“你找不到不会问问啊?”
“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他很委屈地说。
“那你不能打电话回来问我吗?”我气得要命,这小孩怎么这么笨?
“我手机没电了。”
“没有公共电话?”
“我记不得公司号码。”
“你不能打114查号台吗?”
“什么?还能打114查的啊?”那一声惊呼,仿佛发现新大陆。
我就纳闷了,公司的人力资源是什么眼力?挑了这么个笨蛋来公司见习。
从此,我对这位实习生彻底丧失了信心,不敢让他做任何需要动脑筋的事情。但即使我只让他复印一份两张纸的文件,他都会有超过三个以上的问题:“单面复印,还是双面复印?”“用多大的纸?”“你什么时候要?”“印得不太清楚怎么办?”
烦不胜烦!
见我的态度日益冷淡,这个叫刘大成的小伙子居然跑去林经理那里告我的状:“指导老师有所保留,不愿意教我东西。”
林经理找我谈心,说话得体很体已:“让实习生多干点嘛,你们也好休息休息。”
“经理,不是我不让他做,实在是他什么也不能做。”
(216)
猴子姐姐在我们公司附近的健身馆办了一张瑜伽卡,隔三差五跑来做瑜伽。顺道会来找我聊两句。
一日要加班,我正准备要去食堂吃加班饭,猴子姐姐一身运动装扮,风风火火跑来了。“你们电话呢?我打一下,我手机不见了。”
大嗓门惊动了旁边的刘大成,这个外地小伙子每天的晚饭都成问题,我干脆给他领了一叠加班餐券,安排他吃过饭后再回去。
“被人偷了吧?”我猜测。
这位姐姐一把将电话拉到面前,三下两下拨了号码,我们三人凑在话筒边凝神听着,居然通了,但一直没人接。
“肯定被偷了。”猴子姐姐下了判断。
“居然没关机,现在的小偷的胆子可真大!再试试看。”我恩了重拨键。
这次终于有人接了,一个男人在那头粗声粗气地“喂”了一声。
猴子姐姐飞快地夺过电话,冲着他大喊:“该死的小偷!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我当下就急了,哪能这么不讲战略战术。
谁知“小偷”脾气很大,冲猴子姐姐一句:“你说谁是小偷?你才是小偷呢!”
“你不要贼喊捉贼了。告诉你,我现在就在公安局,你等着吧,警察就要来抓你了!”猴子姐姐吓唬人家。
“神精病!”对方毫不客气地把电话给挂了。
“反了,反了!小偷已经猖狂到这个地步了。”猴子姐姐气得脸色通红,欲回拨电话骂回去,发现人家已经关机了。“小偷就是小偷,害怕了吧,关机了吧!”这个女人似乎已经全然忘却自己手机丢了,开始为骂架骂赢了而洋洋得意。[/color][/size]

2007-9-11 11:03 vivian
[size=4][color=#4b0082]    “我马上就要报警,把这些小毛贼统统给给抓起来,严刑拷打……”猴子姐姐絮絮叨叨地示威一边在电话上按来按去,说着说着,声音就明显小了下去:“奶奶的,冤枉人家了,我拨错了号码了。”
(217)
猴子姐姐手机的后三位数字是678,结果被她按成了668,导致人家受了不白之冤。她重新拨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以后,从跨包里传来嘹亮的《铁血丹心》,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手机没丢!
猴子姐姐把头埋进深不见底的大包里一通乱翻,终于把手机给拎出来了。见我和刘大成以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自己,这位大姐的脸绿了红,红了又绿之后,终于尴尬的问我:“怎么办?我跟人家道个歉?”
“他都关机了。”我强调。
“我再打一遍试试看。”猴子姐姐知错就改,这点实在很难能可贵。
嘟嘟嘟,居然又拨通了,猴子姐姐深吸一口气,估计在酝酿说:“对不起。”
“你们这伙女骗子!”对方破口大骂,“差点上了你们的鬼当!想骗我关机,然后说我撞车了,诈骗我家里人钱,太老套了吧?我告诉你,你再敢打过来,我就报警!”对方啪地挂了电话,估计这位先生学过饶口令,说话倍溜,猴子姐姐憋在肚子里的“对不起。”三个字始终没有机会插进去。
“怎么回事啊?”这位大姐无辜地看着我,“咱们就打错一个电话嘛,就成骗子啦?”
“得,人家肯定是误会了。”我无奈的说,“算了,越描越黑,吃饭了吗?跟我们一起去公司食堂吧。”就像批评自家孩子,自己随便怎么骂都可以,别人是不能多嘴的。
正费劲地嚼着坚硬的鸡块,负责食堂清洁的阿姨一路走来,听啪啪啪用极其潇洒利索的动作,将大厅的灯给关了。可能是嫌我们吃得太慢,影响她正常下班了。
一片黑暗中,只留下走廊如鬼火一般的小灯,照得每个人的脸都白中透绿,阴森森的。
“哎,哎,阿姨还没吃完呢!”刚开口,我就后悔了,我应该叫她大姐。
“你们正常吃啊!”黑暗中传来阿姨沙哑的声音。
“看不见啊!”
“不是有光吗?我就不信你们能吃到鼻孔里头去!”这个阿姨在公司食堂做了很多年,据说一直牛气冲天,比老总还老总。
零星几个没吃完的同事在一旁吃吃笑着,有人大声说:“算了,算了,我们食堂一向是门难进,脸难看。”看似劝我,实际上是讥讽食堂。估摸着阿姨太生气了,一摁开关,又将食堂的排风扇给找开了,巨大的噪音,终于成功地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218)
“走走走,咱们出去吃!”猴子姐姐大怒。
“你不练瑜伽功了?”
“不练了。”
三人一起来到市中心的牛排馆,一片风卷残云,吃掉猴子姐姐五百六十大元。
“你们吃了我这么多钱,得陪陪我逛商店!”这位姐姐提出无理要求。
“我们还得回去做报表呢,很急的!”我抹抹嘴想走。
“不加班会死吗?”猴子姐姐大怒。
“不逛街会死吗?”我针锋相对。
“会死的。”她很严肃地说,然后摇着我的胳膊,“你们就陪我逛逛嘛!”
撒娇?
跟我撒娇?
没用!
我坚持回公司,刘大成却支持不住了:“老师,那份报表经理不是下周才要吗?其实不用这么急。”
如果目光能杀人,估计这小子已经死了五六次了。
这个女人一进商场大门就开始两眼放光,神清气爽,从一楼逛到五楼,手头已经有了三四个提袋,她一边悲痛欲绝地说:“我完了,我彻底堕落了。”一边以极好的速度和耐力在商品中穿梭,真是如鱼得水。
两个小时下来,我和刘大成都已经彻底跨掉,坐在电梯旁的休息区等她。直到商场快打烊,她才重新出现,依然是神采奕奕,一脸的满足感。
她对我发誓:“蓝,我三个月内绝不会再踏入购物场所半步。”
一个星期之后,这个女人托阿文帮她订去香港的打折机票,“她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买衣服了,需要添置一些必要装备。”阿文告诉我。
(219)
一天晚上十点多钟,外面正下着大雨,我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看电视。这种天气,躲在家里最舒服了。
突然手机响了,是阿文,我以为她要喊我出去吃夜宵,通常这时候她找我,除了吃喝没别的事。
“蓝,你帮忙打个电话,不要说话,听听对方是男是女就行。”她的声音很急促。
“干吗啊?”
“我这就用短信把号码给你发过去。”她没有回答,兀自说了一句,便挂了。
几秒钟后,我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相当牛的号码,尾数是7777。
我拨过去,对方的彩铃是一首英文歌,“I know you think I shouldn,t still love you ”,女歌手的浅吟低唱,委婉的旋律,让人的心情一下子安静了。
“HELLO,”对方接电话了,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我沉浸在音乐里,一时间忘了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喂,哪位?”对方又问了一声。
我猛然想起阿文的指示,说声:“打错了”,便慌慌张张地挂了电话。
随即向阿文汇报情况,电话一通,阿文很急切地问:“怎么样?”
“是个女的。”
“哦。”那头轻轻地答应了一声,随即便无了声响。
我有些着急,对着电话喊:“阿文,阿文!”
过了一会,她说话了,“我正开车呢。没什么事,再见。”
当时,我还真往歪处想。因为以前在媒介部工作,每每遇到宴请大把陌生人参加的酒会,无法确定人家性别的时候,通常惯用的方法也是找几个陌生电话打对方手机,听听是男是女,然后在写请柬的时候,就好写上是某某先生还是某某女士了。
既然她说没啥事,那就没啥事了。我特意去查了那首歌,是英国女歌手Dido的《White flag》,很好听,下载下来听了很多遍。其中一段翻成中文是“我承诺我不会打乱你的生活,也不会回首过往的对错。我会继续我的航程,绝不会投降退缩。在我的门前永远不会打出白旗,我爱着,而且将永远爱着。”多么执着,多么忧伤。 [/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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